他语气轻快,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看不上眼”的骄纵,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令人厌烦的玩具。
秦聿铮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伸手,接过了秦聿恒手中的汤碗。温热的瓷壁熨贴着掌心。
“所以?”他淡淡地问。
秦聿恒眨眨眼,笑容更加明媚,带着点邀功似的得意,又透着一丝深藏的、冰冷的占有欲。
“所以我就跟她玩玩儿呗。给她点甜头,让她以为自己魅力无边,能搭上我这根高枝儿,把心思从你身上挪开。省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再来烦你。”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玩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
“哥,你看我处理得怎么样?是不是比直接碾死有趣多了?”
他用最天真无害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玩弄。
他给阮薇薇编织了一个华美的梦境,让她自以为攀上了高枝,实则只是将她引向一个更高、更陡峭的悬崖边缘。
而最后推她下去的,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需要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
秦聿铮舀起一勺清亮的鸡汤,送到唇边。动作优雅从容。
他没有看秦聿恒,目光落在碗中微微晃动的汤面上,仿佛那里映照着昨夜宴会厅的浮光掠影,映照着那个被捧上云端、此刻却即将跌入深渊的女人惊恐的脸。
“嗯。”一声极淡的回应,从他喉间溢出。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仅仅表示知道了。
秦聿恒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放大,如同得到了最高奖赏的孩子,纯粹而满足。
他不再提阮薇薇,仿佛那个名字连同那个人,都已被他彻底扫入记忆的垃圾堆,如同松山疗养院里那团名为宁云梦的余烬。
他挨着兄长坐下,托着腮,专注地看着秦聿铮喝汤的侧脸,眼神温顺而专注,带着全然的依赖。
“哥,汤好喝吗?”
“嗯。”
窗外,城市的钢铁森林在四月明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如同巨大的、精密运转的棋盘。
四月的午后,阳光透过澄澈的玻璃穹顶,在巨大的室内恒温泳池水面投下粼粼碎金。
这里是秦氏集团旗下顶级私人会所“云境”的泳池区,仅供最核心的会员使用。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香氛混合的独特气息,水流舒缓的循环声衬得空间愈发静谧奢华。
巨大的观景窗外,是修剪完美的日式庭院,几株晚樱正开到荼蘼,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沾在修剪成几何形状的苔藓上,平添几分易碎的春意。
秦聿铮靠在一张宽大的白色休闲躺椅上。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泳裤,裸露的上身肌理分明,宽肩窄腰,覆着一层薄而匀称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如同古希腊的雕塑。
阳光勾勒着他冷峻深刻的侧脸轮廓,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手里拿着一份平板,似乎在看文件,周身散发的沉静气场将泳池的喧嚣隔绝在外,自成一方不容打扰的领域。
阮薇薇坐在离他不远的另一个躺椅上,身上裹着一条浅粉色的轻薄纱巾,里面是精心挑选的、极显身材的白色系带比基尼。
她看似慵懒地晒着太阳,目光却如同无形的蛛丝,牢牢黏在秦聿铮身上。
昨晚在慈善晚宴上,秦聿恒那番模棱两可、充满暗示的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巨大的涟漪,让她一整夜都辗转反侧。
秦聿铮的冰冷固然令人望而生畏,但他背后代表的秦氏帝国和那份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对阮薇薇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而秦聿恒那“温柔体贴”的“鼓励”和“担忧”,更让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机会成为那个“特别”的存在,成为能靠近冰山、甚至融化冰山的人。
机会就在眼前。泳池区人不多,只有远处角落里有几个穿着浴袍的人在低声交谈。秦聿铮身边更是空无一人。
阮薇薇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纱巾看似随意地搭在躺椅上,露出姣好的身材曲线。
她拿起旁边小圆桌上的一杯色彩鲜艳的鸡尾酒,脸上漾起最甜美无邪的笑容,迈着刻意放缓的、摇曳生姿的步伐,朝着秦聿铮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