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是通过一个一次性的加密卫星电话下达的!时间就在您苏醒的消息传出后不到一小时!他等不及了!”
“很好。”夜清流极其轻微地吐出两个字,眼中寒光一闪。
他再次看向泪流满面的花浸月,声音带上了一丝安抚,却依旧冰冷如铁:
“浸月…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毒蛇…已经彻底…暴露了。”
“该…收网了。”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示意阿威靠近。
阿威立刻附耳过去。
夜清流用极其微弱的气音,下达着指令:
“第一…所有证据…备份…加密…最高级别…”
“第二…联系…我们在朝家…最深的那颗‘钉子’…启动…将‘磐石’之死的真相…以及朝振山清理防空洞的监控…想办法…送到凌越手上…”
“第三…”他的目光转向病房门口,带着一种洞悉的冰冷。
“准备…轮椅…我要去…‘探病’…”
阿威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少爷的意图:“是!夜总!我马上去办!”
花浸月也止住了哭泣,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她明白了哥哥的整个计划!以身为饵,置之死地,诱敌深入,一举擒杀!这需要何等的胆识、何等的隐忍、何等的冷酷!
她看着病床上虚弱到极致却眼神如冰刃的哥哥,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决心。
“哥哥,我跟你一起去!”花浸月斩钉截铁地说。
夜清流没有反对,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清醒和指令耗尽了所有力气。
孙桂香听不懂那些复杂的阴谋,但她紧紧握着少年冰冷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只有一件事:谁想害她的小朋友,她就跟谁拼命!
(一小时后,朝幽叶的VIp病房)
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凌越如同影子般无声出现,在朝幽叶耳边低语:“朝总,夜总…来了。坐着轮椅,花浸月小姐推着。”
朝幽叶紫罗兰色的眼眸骤然睁开,闪过一丝极快的精芒。
他微微颔首。
门被推开。
花浸月推着一架轮椅缓缓进入。轮椅上,夜清流裹着厚厚的毯子,只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灰蓝色眼眸。
他看起来比朝幽叶更加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孙桂香紧张地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桶。
木欣荣被之前的动静惊醒,此刻正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夜清流的样子,吓了一跳:“清流?你…你怎么…”
他担忧地看向朝幽叶。
朝幽叶的目光先是落在夜清流惨白的脸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虚弱的外表,直抵核心。
随即,他的目光与夜清流抬起的灰蓝色眼眸在空中交汇。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两道同样冰冷、同样深邃、同样蕴藏着滔天风暴和绝对意志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电流,在充满阳光和花香的病房里悍然碰撞。
朝幽叶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棋逢对手、心照不宣的凛冽。
夜清流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同样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了然。
他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下头。
不需要言语。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情报、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都在这一眼交汇中,完成了最彻底的沟通与确认。
朝振山。
夜临渊。
目标,一致。
敌人,共同。
朝幽叶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冽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目光落在夜清流身上:“看来,夜总恢复得不错。”
这句话,意有所指。
夜清流的声音依旧沙哑微弱,却清晰地回应,同样意有所指:“托朝总的福…命硬,暂时…还死不了。”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转向角落有些不安的木欣荣,眼神中那慑人的冰冷似乎缓和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暖意,又转向朝幽叶。
“木欣荣…没事就好。”
朝幽叶眼底深处那翻腾的怒焰,在听到夜清流提及木欣荣时,似乎也微微沉淀了一丝。
他微微颔首:“多谢关心。”
短暂的沉默。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夜清流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平静:“凌特助…想必…该查的…都查清了?”
凌越看向朝幽叶,得到默许后。他上前一步,言简意赅地将之前汇报给朝幽叶的关键点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朝振山清除木欣荣的部分。
夜清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当凌越说完,他极其轻微地抬了抬手。推着轮椅的花浸月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加密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超薄的平板电脑,递给了凌越。
“一点…补充…”夜清流的声音带着气音。
“阿威截获的…通讯碎片…指向明确…交易…分工…”他示意凌越打开平板。
凌越迅速操作,屏幕上立刻显示出经过处理的音频波形图、声纹对比结果、部分复原的对话文字记录。
(夜临渊承诺解决夜清流,朝振山承诺解决朝幽叶和木欣荣),以及西山别院提及“清理防空洞”、“磐石处理干净”的加密通话片段!
证据链!完美闭环!
朝幽叶的目光扫过屏幕,灰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冰与毁灭的意志。
他看向夜清流,那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认可。
“夜总…好手段。”朝幽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彼此…”夜清流极其微弱地回应,目光转向花浸月。
花浸月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坚定:“我哥哥的意思很明确。血债,必须血偿!二叔和朝振山,一个都跑不掉!我们联手!”
朝幽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木欣荣。
木欣荣此刻已经完全清醒,听懂了事情的严重性,小脸煞白,眼中充满了对朝幽叶的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支持。
他轻轻握住朝幽叶没受伤的右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给了朝幽叶最后的力量和决心。
他反手握住木欣荣的手,然后抬起头,目光如同审判之剑,扫过夜清流和花浸月,声音平静却带着主宰一切的绝对力量:
“朝振山,归我。”
“夜临渊,归你。”
“我要他…活着,等到我去‘拜访’。”
“至于过程…和结果…”朝幽叶的唇角勾起那抹冰冷嘲弄的弧度。
“各凭本事。”
“正合我意。”夜清流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
他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同样残酷的决断。
病房里,无形的风暴终于汇聚成型,达成了最致命的同盟协议。
“合作愉快。”朝幽叶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
“地狱…再见。”夜清流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墓穴。
花浸月推着夜清流的轮椅,缓缓离开。孙桂香紧紧跟着,一步三回头,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病房门关上。
朝幽叶缓缓松开握着木欣荣的手,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花园。
那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渊。他轻声对凌越吩咐,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按计划…开始吧。”
“把‘暗河’…搅动起来。”
“通知顾予骁…该他…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