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冯玉兰知道那不是梦——张硕手指留下的触感还火辣辣地印在她的皮肤上,那句关于她父母的威胁像毒蛇般盘踞在她心头。
她睁着眼睛直到天亮,脑海中不断回放那通电话的片段:\"老金\"、\"Jason\"、\"沉到东港\"...这些零碎的词语拼凑出一幅可怕的图画,而她不敢直视其中的含义。
清晨五点,张硕的闹钟响了。他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甚至亲了亲冯玉兰的额头,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但当他转身穿衣服时,冯玉兰注意到他后腰处别着一个奇怪的凸起——像是...一把刀的形状。
\"今天我要加班,\"张硕系着领带说,\"不用等我吃饭。\"
冯玉兰点点头,眼睛盯着被角。等大门关上十分钟后,她才敢起身,第一时间冲进卫生间——张硕可能会留下什么线索。
卫生间里弥漫着剃须膏的薄荷味,掩盖了其他气息。冯玉兰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垃圾桶里只有几张用过的纸巾,洗手台上摆着整齐的洗漱用品,镜子一尘不染...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一滴暗红色的污渍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滴污渍在马桶边缘,已经干涸,像是被匆忙擦拭过但没擦干净。冯玉兰蹲下身,用手指轻轻一抹——是血。
她的思绪立刻回到那通电话:\"Jason的事处理干净了?\"
一阵眩晕袭来,冯玉兰不得不扶住墙壁才没有跌倒。她颤抖着撕下一截卫生纸,蘸水擦掉那滴血迹,然后冲进马桶。
证据消失了,但记忆不会——张硕可能参与了某种暴力犯罪,甚至...谋杀。
早餐时,婆婆张淑敏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异常:\"脸色这么差,病了?\"
\"没...没睡好...\"冯玉兰低头喝粥,避开婆婆探究的目光。
张淑敏哼了一声:\"年纪轻轻就失眠,都是玩手机玩的。\"
冯玉兰没有辩解。婆婆虽然刻薄,但至少不会威胁她的父母。在这个家里,张淑敏的擀面杖比张硕隐藏的刀更\"安全\"。
去超市上班的路上,冯玉兰的脑海里不断闪回那通电话的片段。在员工更衣室,她趁没人注意,从工作证夹层里掏出一张纸条,匆匆写下记住的关键词:
\"老金-Jason-东港-沉-纯度70%-今晚3点老地方\"。
她把纸条重新藏好,手指发抖。这张纸片可能是她未来的保命符——如果张硕真的做了什么,这就是证据。
一整天,冯玉兰都心不在焉。她打碎了两个鸡蛋,算错三次找零,还被顾客投诉态度冷淡。
李主管警告她再这样下去就扣工资,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晚上回家,张淑敏正在看电视,见她进门只是抬了抬眼皮。
冯玉兰机械地准备晚饭,耳朵却竖着听门外的动静——张硕说今晚要\"加班\",但谁知道他到底去哪?
十一点,张淑敏回房睡觉了。冯玉兰假装整理冰箱,实则偷偷观察婆婆的动静——张淑敏的房门关紧后,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检查了张硕常穿的几件外套口袋,只找到一些零钱和超市小票。然后她冒险溜进婆婆的房间——张硕有时会把东西藏在母亲那里,认为冯玉兰绝不敢去翻。
张淑敏的鼾声均匀而响亮。冯玉兰踮着脚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最个鞋盒。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鞋盒,掀开盖子。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条领带和一些小饰品,最上面是一个精致的皮质领带盒,烫金的\"Kiton\"字样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冯玉兰打开领带盒,里面空空如也,但盒底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东工业区b7仓库,周三3A\"。
今天是周二,明天就是周三...这个地址和时间与张硕电话里说的\"今晚三点老地方\"吻合吗?
冯玉兰的心跳如擂鼓。她应该把纸条放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某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可能是关键线索。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拍下纸条,然后把一切恢复原状。就在她刚关上抽屉时,张淑敏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几句梦话。
冯玉兰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后背。等鼾声再次响起,她才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冯玉兰把手机藏在枕头下,躺在床上假装睡觉。
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思绪却飘向那个仓库地址——她应该去看看吗?那太危险了。但如果不亲眼确认,她永远不知道张硕在做什么...
凌晨两点,整栋房子沉浸在寂静中。冯玉兰轻轻起身,穿上深色外套,把手机和工作证塞进口袋。她要在张硕到达前先去那个仓库看看,至少要确认那里到底有什么。
正当她准备开门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去哪?\"
冯玉兰的血液瞬间冻结。她慢慢转身,看到张淑敏站在走廊阴影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
\"我...我睡不着...出去走走...\"冯玉兰的声音细如蚊呐。
张淑敏走近几步,月光照在她皱纹纵横的脸上:\"半夜两点散步?\"她冷笑一声,\"去找我儿子?\"
冯玉兰不知如何回答。承认会暴露她知道张硕的行踪,否认又显得更可疑。
出乎意料的是,张淑敏突然压低声音:\"看到什么了?\"
冯玉兰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什么?\"
\"那个鞋盒,\"张淑敏的眼睛眯起来,\"你翻了我的东西。\"
冯玉兰的腿开始发抖。她应该撒谎,但面对婆婆锐利的目光,她发现自己无法编造谎言:\"我...我找到一张纸条...仓库地址...\"
令她惊讶的是,张淑敏没有发怒,而是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我也听到了那通电话。\"
冯玉兰瞪大眼睛:\"您...您知道老金是谁吗?\"
张淑敏摇摇头,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但我知道我儿子最近不对劲。\"她顿了顿,\"你打算去那个仓库?\"
冯玉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太危险了...\"
\"确实危险,\"张淑敏出乎意料地赞同,\"但有些事必须亲眼确认。\"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种奇怪的同盟感在黑暗中滋长。
最终,张淑敏叹了口气:\"明天再说。现在回去睡觉,别让他起疑。\"
冯玉兰乖乖回到床上,但睡意全无。
婆婆反常的态度让她更加不安——如果连张淑敏都觉得事情严重,那真相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窗外,五月的夜风摇动着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窃窃私语的幽灵,讲述着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