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安全距离,她在心里记下这个发现,准备晚上录入那个加密文件夹——那里已经存了超过七百条类似的观察记录。
\"哗啦\"。
夜清流翻动书页的声音很轻,但在叶凡霜耳中却清晰得像是惊雷。她注意到他看书时有个小习惯:遇到重要段落时会无意识用拇指摩挲书页边缘,直到纸张微微起皱。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意外地有人情味,不像传说中那个十六岁就拿下夜氏海外项目的商业天才。
叶凡霜正出神,突然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条件反射般绷直后背,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叶大小姐好雅兴啊。\"
周子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身上那股浓重的古龙水味道熏得她皱眉。他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大敞着,校服外套披在身上,活像个暴发户家的孔雀。
\"让开。\"叶凡霜合上书,声音压得极低。余光里,夜清流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抬头看了一眼。
周子谦非但没走,反而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他顺着叶凡霜先前的视线望去,夸张地挑眉,\"哦——夜清流啊。\"
图书馆里几个学生已经转头看向这边。叶凡霜感觉有团火从胸口烧到耳根,但面上丝毫不显。
她慢条斯理地将书签夹进《经济学原理》第108页——那里正好讲到\"沉默成本\"的概念,讽刺得让她想笑。
\"周子谦。\"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上周五晚上,金悦酒店2806号房,需要我提醒你当时和谁在一起吗?\"
周子谦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上周确实借口家族应酬溜去见了小网红,但这事连他爸都不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
叶凡霜从手机相册调出一张照片,在桌下晃了晃。
画面上周子谦正搂着个女孩进电梯,时间戳显示是凌晨一点十七分。而那天晚上,周氏地产刚宣布与林氏银行千金联姻的消息。
\"现在,\"叶凡霜收起手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滚。\"
周子谦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叶凡霜一眼,却在对上她冰冷的目光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等周子谦走远,叶凡霜才长舒一口气。
她下意识看向夜清流的方向,却发现他的座位已经空了,那本《国富论》注释本静静躺在书架上,书页边缘有个不起眼的折角——正是他刚才读到的地方。
叶凡霜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手指抚过那个折痕。纸张还残留着些许温度,像是某种隐秘的联结。
她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将折痕抚平,然后把书推回原位。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正好落在校训碑上,\"明德至善\"四个鎏金大字在暮色中闪闪发光。叶凡霜站在台阶上,看着夜清流远去的背影渐渐融进霞光里。
他的肩膀很挺,走路时带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像是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但她会等。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夕阳的余晖将省实验中学的银杏大道染成金色,叶凡霜踩着斑驳的光影独自走向校门。
她的书包带在肩上勒出一道红痕,但此刻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周子谦那句\"啊——是夜清流”像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三次见到夜清流的场景。
那是在初中部的开学典礼上,夜清流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清冷得像初冬的雪:\"优秀不是天赋,而是选择。\"
就这一句话,让站在人群中的叶凡霜永远的记住了他。
五年过去,她依然记得那天礼堂里空调的温度,记得自己手心微微渗出的汗,记得夜清流走下台阶时,袖口露出的那枚银色袖扣——上面刻着夜氏的家徽,一只展翅的鹰。
\"叶凡霜!\"
尖锐的女声将她从回忆中拽出。叶凡霜回头,看见周媛带着几个跟班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周媛今天化了浓妆,眼线挑得老高,校服裙改短到大腿根,脚上踩着限量版的Jiychoo高跟鞋——这双鞋叶凡霜上周刚在杂志上见过,全球限量五十双。
\"听说你威胁我哥?\"周媛双手抱胸,趾高气扬地挡在她面前,\"你以为你是谁?叶家了不起?\"
叶凡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周媛的右耳垂上戴着枚钻石耳钉,在夕阳下闪着刺眼的光——那是周子谦上个月生日时送的,据说是从拍卖会上拍来的古董。
叶凡霜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夜清流也在场,他坐在宴会厅最角落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没看周媛一眼。
\"让开。\"叶凡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周媛冷笑一声,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叶凡霜鼻尖:\"装什么清高?我哥说了,你不过就是个——\"
\"周媛。\"叶凡霜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哥没告诉你,他为什么不敢亲自来找我吗?\"
周媛一愣,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三分。
叶凡霜向前一步,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比周媛高出半个头,此刻垂眸看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只蝼蚁:\"需要我提醒你,你上个月在'迷夜'酒吧嗑药的照片,现在在谁手里吗?\"
周媛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叶凡霜懒得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屏幕上赫然是周媛瘫在酒吧卡座里的照片,她眼神涣散,手里捏着半片白色药丸,背景里还能看到几个衣衫不整的男生。
周媛看清照片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嘴唇颤抖着,精心描绘的眼妆被突然涌出的泪水晕开,在脸上留下两道黑色的痕迹。
\"现在,滚。\"叶凡霜收起手机,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否则,我不介意让全校都欣赏一下周大小姐的英姿。\"
周媛的跟班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最终,周媛狠狠瞪了叶凡霜一眼,转身踉踉跄跄地跑开了,那双昂贵的Jiychoo踩进路边的水坑,溅起的泥水弄脏了她的丝袜。
叶凡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她的指甲已经在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
她不喜欢威胁人,但有些人,就是欠教训。
回家的路上,叶凡霜经过一家古董店。橱窗里陈列着一枚银质袖扣,上面刻着展翅的鹰——和夜清流当年戴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直到店主出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这个,\"叶凡霜指着那枚袖扣,\"多少钱?\"
\"小姐好眼光,\"店主笑眯眯地说,\"这是1920年代的英国古董,纯手工雕刻,全世界不超过十枚。\"
叶凡霜没有还价,直接刷了卡。
当她把装着袖扣的丝绒盒子放进书包时,忽然想起夜清流今天在图书馆看的那本《国富论》。
她记得书里有一句话:\"我们追求的,从来不是商品本身的价值,而是它在我们心中的意义。\"
叶凡霜轻轻摸了摸书包里的盒子,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不会放弃。
喜欢夜清流,是她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