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古佛盘坐在幽暗的静室中,金身映着烛火,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极其阴冷、近乎扭曲的笑容。他缓缓抬头,金睛直视李靖,声音低沉如毒蛇吐信:
“李靖……你不是最恨那孙悟空,抢你宝塔,辱你威严,让你沦为天庭笑柄?”
李靖眼神一凝,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你不是也最恨哪吒,削骨还父,剔肉还母,如今反骑你头上作威作福,让你这个父亲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李靖的呼吸陡然粗重,眼中燃起压抑多年的怒火。
燃灯古佛嘴角缓缓上扬,一字一句,如刀刻般清晰:
“那抢到姻缘簿后——你就把他们两个的红线,勾到一起。”
李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师……师父?您是说……让孙悟空和哪吒……”
“没错。”燃灯古佛冷笑,“让那泼猴爱上你家的逆子!”
“你想想——那孙悟空,高傲如天,自号齐天,连玉帝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却要日日夜夜,心神不宁地盯着哪吒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哪吒与别人说笑,会妒火中烧;听见哪吒受伤,会心如刀绞;哪怕哪吒骂他一句,他都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而哪吒呢?”燃灯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他最恨谁?不就是他那‘虚伪父亲’李靖?
等姻缘被改,他魂魄深处的情根被引,他会发现自己竟对孙悟空——那个他口中‘老孙’‘泼猴’生出无法遏制的依恋!”
“他越抗拒,那情劫越烈;他越挣扎,那红线越紧!”
“一个想爱不敢爱,一个想恨不能恨。”
“你猜,当孙悟空终于意识到——自己深爱之人,竟是李靖之子;而哪吒发现——自己魂牵梦绕的,竟是欺辱父亲的孙悟空——那一刻,他们的道心,会不会碎?”
李靖听得浑身发冷,却又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在心底升腾。
他仿佛看到——
孙悟空站在花果山巅,望着南天门方向,手中金箍棒颤抖,却不敢挥出一击,只因那一击,可能伤到哪吒。
哪吒在凌霄殿中,手持火尖枪,面对孙悟空,却迟迟无法出手,只因那一枪,会刺穿自己早已沦陷的心。
而他自己,只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看那夺塔的妖猴,如何被情折磨得形销骨立;
看那逆子哪吒,如何在仇恨与爱恋间疯狂撕裂。
燃灯古佛缓缓起身,金光笼罩李靖,声音如魔咒:
“这一笔,不只改命。”
“这是——诛心。”
“你不是恨他们吗?那就让他们活着,却比死还痛苦。”
“让他们爱得越深,痛得越狠。”
“让他们知道——”
“你这个被他们踩在脚下的‘老父’‘天王’,才是执笔写命的人。”
李靖缓缓站起,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仇恨与复仇的火焰烧尽。
他低声,却坚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