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银的身体猛地一晃,死死盯着脚下这片广袤无垠的死寂海面。
眼中那最后一点点希冀的光芒,如同被狂风吹过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源河……没了?”
她的声音干涩。
“龙族的根……断了?”
这句话,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口。
巨大的悲恸与无力感,在这一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曾经以为,自己肩负着重启龙族传承的使命,那是她存在的意义,忍受无尽痛苦也要活下去的理由。
可现在,脚下这片广袤无垠的死寂之海,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意义,都在这一刻被这片死水吞噬殆尽。
“噗通”一声。
她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直地跪倒在这片海面上。
泪水,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堤防,无声地从她惨白的脸颊上滑落。
就在接触的刹那,那滴蕴含着龙族最后血裔无尽悲恸的泪水,便被这片死海诡异地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清月同样被这残酷的真相震撼得心神剧颤,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但当她看到阿银那副彻底崩溃,一股更强烈的意志强行压下了她心中的惊骇。
“阿银!”
柳清月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用力扶住了阿银颤抖的肩膀,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坚定。
“振作点!”
她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试图敲醒沉浸在绝望深渊中的阿银。
“晶石还在!”
柳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指着阿银掌心那枚仍在剧烈震颤的黑白晶石。
“它感应到的是残留的悲恸,不是彻底的虚无!你懂吗?!”
“这就意味着,源河的本源意志,还没有被彻底磨灭!”
“还有东西在!”
柳清月的话,像是一道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火苗,硬生生地点亮了阿银那片被绝望淹没的死寂心海。
那片黑暗中,终于有了一缕光。
阿银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模糊的银色眼眸,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死死地看向柳清月。
“没……没灭?”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分活气。
“对!”
柳清月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她紧紧抓着阿银的肩膀,说完,她立刻转头,那双清冷的凤眸望向了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林凡,目光中带着一丝急切的求证。
林凡的目光牢牢地锁定着那片墨色的海面。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那沉稳如山的气息,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肯定。
“她说得没错。”
终于,林凡开口了。
“死水,只是源河被污染扭曲后的形态,是它的尸体。”
“但是,源河最核心的那一点灵,那份属于龙族传承的本源意志……”
他的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在捕捉着什么。
“如同风中残烛,还在挣扎。”
“晶石感应到的那份极致的悲恸,并非源于死亡,而是源于活着。”
“正是那一点灵,在被无尽死水包裹折磨时,所发出的最后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