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喻,太形象了,也……可怕。
她再次看向那块黑石。
那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引动天地悲戚的气息。
在林凡的比喻下,忽然间,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的威严,而是一种被激怒后的,自我保护的姿态。
这个认知,让柳清月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三分。
面对一尊神,或许还能讲讲道理。
但面对一头受伤,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
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可能招来最疯狂的反扑。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细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凝重的寂静。
是阿银。
她一直沉默着,被柳清月牵着手,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但此刻,她却发出了一声,极轻,带着鼻音的呜咽。
林凡和柳清月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阿银?”
柳清月紧张地问。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开始疼了?”
阿银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祭坛顶端的那块黑石。
原本混沌迷茫的眼眸里,此刻竟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林凡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之前,阿银看向黑石的眼神,是混杂着痛苦恐惧的。
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看到了家,却又害怕家门口的恶犬。
但现在……
那种尖锐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刺痛感,似乎正在从她的感知中……缓缓褪去。
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加让她心口发堵的情绪。
那是一种强烈的委屈。
就好像,受伤的不是那块石头,而是她自己。
被人用冰冷的锁链捆住,拼命挣扎,弄得遍体鳞伤。
然后只能自己一个人,躲在最黑暗的角落里,无助地舔舐着伤口。
为什么……要这么对它?
“它……”
阿银的嘴唇,微微翕动。
“它好像很难过。”
“被人打伤了。”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柳清月一愣。
“阿银,你说什么?”
她没听清,但林凡听清了。
就在柳清月发问的瞬间,阿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挣开了柳清月的手。
然后,朝着祭坛的方向,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阿银,别动!”
柳清月反应极快,厉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抓她。
但一只更有力的手,拦住了她,是林凡。
“别拦她。”
林凡的声音低沉。
柳清月猛地回头,看向林凡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愕。
“林凡!你疯了?!”
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急切却无法掩饰。
“你没看到吗?她要靠近那个鬼东西!”
“那东西刚刚才把影牙的人打得吐血逃跑!你让她过去送死吗?!”
林凡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阿银的背影上。
“影牙用的是锁链,是暴力,是征服。”
“他们想把它当成一件武器来夺取。”
“所以他们失败了。”
柳清月急道: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上去,它就会笑脸相迎吗?”
“我们不会。”
林凡缓缓摇头。
“但阿银,或许可以。”
他的视线,落在了阿银那只垂在身侧的小手上。
“你没感觉到吗?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痛苦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情。”
“她感受到了它的委屈。”
柳清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一块能逼退影牙的恐怖晶石!不是什么路边被人欺负了的小猫小狗!”
“这太危险了!”
柳清月态度坚决,手腕一翻,就要绕过林凡。
林凡侧身一步,再次挡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