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九指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无法掌控,被其反噬。
这几个词,精准地勾勒出了一副末路枭雄的悲凉画卷。
一个试图驾驭神龙,却最终被龙息焚身的炼器狂人。
赵小虎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柳清月却是美眸微亮,若有所思。
她看向林凡。
只见林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甘?”
林凡的声音,打破了静室的凝重。
“那正好。”
他伸出手,从柳清月手中,将那块已经彻底沦为凡铁的碎片轻轻捻起。
指尖微一用力。
“咔嚓。”
碎片应声化作了最细腻的黑色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死人已经说完了他的遗言。”
“我们去听听。”
“那条地火脉,想说些什么。”
庄九指浑浊的老眼,骤然一缩。
听地火脉说话?
这小子,口气比炎铁城的火还燥!
林凡的目光,已经转了过来,落在他身上。
“庄前辈。”
“晚辈想借贵坊的地听符一用。”
庄九指的心,猛地一跳。
地听符!
那可是他早年在一处古修士洞府中,九死一生才得来的宝贝。
以千年温玉为基,刻入上古土行符文,能短暂沟通地脉,探查百丈地底之下的动静。
整个炎铁城,独此三枚。
他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用。
庄九指的脸上闪过肉痛,他看着林凡,眼神复杂。
“小子,你可知我这地听符的来历?”
“老夫当年为了这三枚符……”
他刚想吹嘘一下当年的英雄事迹,顺便抬高一下价码。
林凡却直接打断了他。
“知道。”
“天宝上人坐化洞府,外三层,第三个石室的暗格里。”
“前辈你当年进去,被三头土甲蜥追了七十里地,还丢了半截袖子。”
“对么?”
庄九指张着嘴,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这小子……
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他丢了半截袖子这种事都知道?!
林凡淡淡一笑。
“前辈放心。”
“只是借用,用完便还。”
“若是有损,晚辈十倍赔偿。”
柳清月在一旁,看着庄九指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不易察觉地轻轻一弯。
她已经习惯了。
林凡总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吓人的话。
她悄然调息,将体内翻涌的气血,重新理顺。
刚才强行榨取怨念的消耗,正在快速恢复。
庄九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感觉自己在这两个年轻人面前,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出差错错错错错111现在这情况,他敢不借吗?
他苦着一张老脸,万分不舍地从怀里最深处,掏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木盒。
三枚色泽土黄,刻满了符文的温润玉符,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一股厚重的土行灵气,扑面而来。
“拿去,拿去!”
庄九指没好气地将木盒塞到林凡手里。
“小子,我可提醒你。”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萧家那条赤炎地火脉,可不是善茬。”
“那火毒得很,能灼烧神识。”
“你的地听符探进去,就像是把自己的耳朵,贴在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上。”
“小心点,别把神魂给烫坏了。”
林凡微微颔首道。
“多谢前辈提醒。”
他接过木盒,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告辞。”
冲着庄九指微微颔首,而后看了一眼柳清月。
“我们走。”
柳清月轻轻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转身,步履从容,离开了这间静室。
只留下庄九指和赵小虎,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