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月掂了掂手里的布包。
沉甸甸的,触手温热。
燥烈的火气,隔着好几层粗布,依旧顽强地往外渗透。
她抬眸,望向林凡。
“这阿福……”
“胆子是大是小,还真不好说。”
林凡嘴角微微上扬道。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但在本能之上,还能守住一点善念,送出这份礼。”
“已经比这镇上九成九的人,要强了。”
他说着,迈开步子,朝着镇外走去。
“走了,别让一份小礼物,耽误了行程。”
柳清月颔首,将布包仔细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这等精纯的火性灵材,对她日后温养龙骨,大有裨益。
确实是一份厚礼。
二人并肩而行,很快便穿过了枫石镇不算长的街道。
镇子不大,但五脏俱全。
街边有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有酒幡飘扬的食肆,飘出勾人的肉香。
还有三五成群的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
一派安详。
但这份安详之下,却藏着萧家这种地头蛇的阴影。
很快,二人便走到了镇子的西门。
高大的石质门楼下,几个守卫正靠着墙根打盹。
看见林凡二人出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便又垂了下去。
显然是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踏出镇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黄土官道,蜿蜒着向西边的群山延伸。
官道两侧,是连绵的田野。
风吹过,绿色的麦浪起起伏伏。
与镇内的喧嚣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宁静。
二人并未御空而行。
只是像两个最普通的游历者,不急不缓地走在官道上。
脚步声,沙沙作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官道开始收窄,地势也渐渐抬高。
两侧的田野,被低矮的丘陵与稀疏的林木所取代。
路上的行人,也变得越来越少。
到最后,前后数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干燥的味道。
太阳被西边的山峦遮住了一角,在地面投下大片斑驳的阴影。
官道在这里,拐了一个极大的弯。
像是一把弯刀,劈进了两座对峙的石山之间。
两侧是数十丈高的嶙峋石壁。
风化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褐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山风从前方的豁口吹来,带着凉意。
还有一股……
若有似无的,刺鼻气味。
柳清月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一分。
她秀气的琼鼻,轻轻翕动了两下。
黛眉微蹙。
“等一下。”
她停住了脚步。
林凡也随之停下,侧头看她,眼中带着询问。
柳清月的美眸,望向前方几十步外的山道转角。
那里,石壁犬牙交错,投下浓重的阴影。
“风里……”
她轻声说道。
“火硝味太重。”
“像是有人在石缝里,藏了引火之物。”
林凡听完,脸上却不见丝毫意外。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杂鱼来了,不稀奇。”
话音刚落。
七八道身影,从阴影中窜出来。
动作迅捷,落位精准,瞬间便将前方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个个都是精壮汉子,年纪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
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
眼神更是如同饿狼一般,凶狠,残忍。
他们手中,清一色握着明晃晃的精铁钢刀。
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嗜血的寒光。
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亡命之徒。
为首的,是个光头,只有一只眼,另外半边脸上一条长长的刀疤。
他扛着一把比别人更宽更厚的鬼头刀,往前走了两步。
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发出一阵狞笑。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