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基上显得格外低沉。
“连记号,都做得这么恶毒。”
柳清月扶着身旁的断墙,缓缓直起身。
她调动体内帝血,将那侵入经脉的污秽之力彻底碾碎,炼化。
冰冷的感觉褪去了。
被冒犯和亵渎的感觉,却像是烙印,深深刻在了感知里。
她看向林凡。
“我没事。”
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
林凡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依然凝聚在那片被他抹去的,焦黑的符文残迹上。
“下次别这么莽撞了。”
林凡解释道。
“你的血脉是宝藏,也是靶子。”
“这种专门冲着血脉来的阴损手段,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柳清月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一次,是她大意了。
林凡站直了身体,目光从焦黑的石面转向了半个深陷在泥土中的蹄印。
蹲下了身子指尖轻触了印记,装作思考般。
眸色一暗。
“不是走兽。”
他忽然开口。
“是拉车的牲口。”
柳清月身子一顿,走近林凡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拉车?”
“嗯。”
林凡的脚尖在蹄印旁圈更深的碾压痕迹上轻轻点了点。
“蹄印深,轮印更深。”
“说明这牲口拉的东西,比它自己还要沉重得多。”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个码头,是用来装卸货物的。”
林凡比划着那印记给他看,继续补充道,
“而那货物,沉重、巨大,并且需要用这种邪异的油膏来保存。”
林凡站起身抬头,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用嗅觉之外的感官,去捕捉空气中残留更细微的线索。
柳清月没有打扰他。
她知道林凡有他自己的一套追踪方法。
过了几个呼吸。
林凡睁开眼目光投向了东南方向的更深处。
“味道还没散干净。”
他笑了笑。
“那道符文被抹掉时,炸开了一点能量残渣。”
语气轻描淡写道:
“像一滴墨,落进了水里。”
“虽然很淡,但对我来说,够了。”
柳清月眸光一闪,疑惑问道:
“还是东南方?”
林凡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
“对。”
“走吧,柳道友。”
他再次迈开脚步,调侃了句。
“去看看这位仵作先生的厨房,是不是也这么不讲究。”
两人再次动身。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更快,身形也更隐蔽。
如两道融于水雾的虚影。
沿着那道只有林凡才能看见的轨迹,向着密林盆地的深处掠去。
沿途的林木愈发高大,但生机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树皮干裂,枝叶枯黄。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水腥的怪异气味。
越是深入,这种衰败的迹象就越是明显。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入两人耳中。
像是无数湿滑的肢体在淤泥中蠕动时发出的声音。
林凡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柳清月则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侧。
两人的目光同时穿过前方最后一层稀疏的林木,望向了盆地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