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月调息完毕,缓缓睁开了眼。
体内的气血已经平复,只是识海深处,还残留着被那怨气冲击后的不适。
她站起身,看向林凡。
林凡正负手而立,凝望着南方的水泽,神情平静。
“如何?”
柳清月轻声问。
林凡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了?”
“嗯。”
柳清月点头。
“那就好。”
林凡的嘴角又挂上了笑意。
“那条尾巴,好像不怎么安分。”
“我们去扯一扯。”
柳清月眸光微动。
“东南方?”
“嗯,那道签名在水脉里拐了个弯。”
林凡解释了一句。
“看起来,是不想走寻常路。”
话音落下。
两人身形同时一动,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
如贴着水面疾飞的燕子,悄无声息地掠向东南方的密林深处。
……
数十里路,转瞬即至。
对于林凡二人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前方浓密的水雾和参天古木,开始变得稀疏。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湿滑的泥土,而是一种坚硬中带着些许凹凸的质感。
林凡停下脚步。
柳清月也随之停下,目光投向脚下。
拨开没过脚踝的杂草。
一条不知延伸了多少岁月的古老石板路,出现在眼前。
石板饱经风霜,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但在青苔的缝隙和部分裸露的石面上,却留下了些很新的痕迹。
林凡蹲下身。
伸出手指在两块石板的接缝处轻轻划过。
那里有一道清晰的碾轧痕迹。
像是某种沉重无比的轮子,从上面经过,将石板的边缘都压得微微下陷。
柳清月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条被人遗忘的路。”
“但最近,有人来过。”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另一块石板上。
有一片已经干涸发黑的黏浊液体。
形状很不规则,像是什么东西滴漏下来,渗透进了石板的纹理之中。
他走过去,用指尖沾了一点捻了捻。
没有血腥味。
“这不是血。”
柳清月也走了过来,看着那片污迹。
“是什么?”
“更像是某种……膏。”
林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用来保养器械,或是……保存某些东西的油膏。”
他抬起头,顺着石板路延伸的方向看去。
古路穿过渐渐稀疏的林木,指向前方一片格外开阔的空地。
那里的雾气,似乎比别处要淡上许多。
“看来,我们的仵作先生,在这里有个落脚点。”
林凡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走吧。”
“去看看他的工作室,收拾得干不干净。”
两人并肩而行。
很快,便走出了林地的范围。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空地,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
空地的正中间,赫然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巨大石基。
石基由难以计数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占地极广,透着一股苍凉。
像是一座早已坍塌了无数年的远古殿宇,只留下了这最顽固的地基。
柳清月眼底闪过讶异。
“一座废弃的祭坛?”
“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