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一的死讯,并未被刻意封锁。
在秦轩的默许下,这则消息如同一阵带着血腥味的寒风,迅速吹遍了五瘴教总坛的每一个角落。
一位金丹长老的“坐化”,足以在任何弟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教内人心浮动,各种猜测与流言在暗中滋生。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蝎神殿,却是一片死寂。
秦轩高坐于宝座之上,指节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扶手,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殿堂的重重阻隔,俯瞰着整个教派的众生百态。
殿下,火蟾长老等六位金丹真人垂手侍立,神情肃穆,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们都在静观其变,等待着教主的下一步指令。
果不其然,一日之后,派去监视的弟子传来密报:袁天一临死前“推算”出的那处劫修藏身之地,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呵。”
听到回报,秦轩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让下方的六位长老心头皆是一凛。
“老东西,当真是到死,都还要给本座留下一道难题。怕我查出背后之人,连尸身都不留。”
秦轩的自语声,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不过,这也算是在本座的预料之中。他死了,他那个得了真传的宝贝徒弟,可还活着。”
他心中明镜一般,袁天一这手金蝉脱壳,看似是提供了假情报,实则是想用自己的死,彻底斩断线索,保护他身后的那个人。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点,那便是秦轩的行事风格。
“既然师父临死之前还敢与本座耍这等心机,那这笔债,就让他最心爱的徒弟来还吧。”
秦轩的目光扫向殿下的心腹,曾一鸣。
“传本座谕令,将那伙劫修的全部信息,包括图像气机玉简,一并交给袁天一的亲传弟子。
命他三日之内,务必推算出那伙贼人的确切藏身之所。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曾一鸣心中一颤,立刻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望着曾一鸣离去的背影,秦轩靠在宝座上,双眸微阖,幽幽低语:“拔掉了一个内鬼,不知道这水面之下,还藏着几个?”
曾一鸣的动作很快,也足够无情。
他径直来到了袁天一的灵堂。
这里白幡素缟,香烟缭绕,袁天一的亲传弟子,一个名叫顾云的青年,正身着孝衣,跪在灵前,面容憔悴。
曾一鸣并未有丝毫顾忌,当着灵堂内外所有前来吊唁的弟子的面,朗声宣布了教主的严令。
那冰冷的话语,如同一盆刺骨的寒水,浇在了顾云的头上,也让周遭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师尊刚刚‘走火入魔’,教主就下此等严令,这是何意?”
“听闻袁长老给出的情报是假的,教主震怒……”
“这顾云若是算不出来,怕是要步他师尊的后尘了!”
这些夹杂着同情、幸灾乐祸与恐惧的风言风语,如同一根根毒针,刺入顾云的耳中。
他惨白着脸,抬起头,看着曾一鸣手中那枚熟悉的玉简,瞬间明白了所有。
师尊,这是用自己的命,布下了最后一个局。
而自己,就是这局中的关键棋子,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三日后。
一枚全新的玉简,被送到了秦轩的案前。
递上玉简的顾云,形容枯槁,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显然是耗尽了心血。
秦轩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不过一息,他便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初时很轻,继而越来越响,最后化为一种带着无尽嘲讽与冰寒杀意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