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那是奉了天阙宗之命,却也实实在在地为自己脱离秦家拼过一回性命。
若非她与胡酋胜拼死拦住了秦家长老秦德桓,自己当时绝无可能挡住秦无忌与秦德桓的联手围攻。
当然,一码归一码,那份援手之恩,秦轩记着。
但后来她奉命假扮自己,袭扰秦家,试图让自己彻底背离沧冥州的算计之怨,秦轩同样没有忘记。
这些年来,他虽身在南疆,但也并非是对沧冥州之事不闻不问。
如今,时移世易。自己已是执掌一教的金丹真人,而眼前这位故人……
秦轩的双目深处,一抹微不可查的五色神光悄然一闪而过。
《五毒圣灵同参契》带来的神通,让他一眼便看穿了怜人凤的虚实。
“筑基圆满,法力虚浮,根基看似扎实,神魂却缺了一角……可惜了。”秦轩心中暗忖,
“与我当年何其相似。若无补全神魂的逆天手段,此生此世,她休想叩开金丹之门。
贸然冲击,只会在神魂关与心魔关下,落得个道消身殒的下场。”
怜人凤何等敏锐,她立刻察觉到了秦轩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娇躯微不可察地一僵。
但长年被宗门当做棋子与牛马般驱策的经历,让她早已习惯了被上位者审视,那份不适仅是一闪而过,便被一层麻木的疲惫所取代,面上依旧是那副媚态。
就在此时,秦轩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静而淡漠,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大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怜道友,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你我亦非当年身份。出言之时,还请三思,莫要自误。”
这一声“怜道友”,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万里。
秦轩深知此女的秉性,若任由她继续“表演”下去,明日整个五瘴教上下,关于他这位新教主的风流传闻便会甚嚣尘上。两人之间本就清清白白,何必无故增添这等烦恼。
果然,秦轩此言一出,怜人凤脸上的媚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双桃花眼中的万种风情也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肃然。
她收起所有姿态,对着秦轩敛衽一礼,正色道:“是妾身孟浪了,还请秦教主恕罪。”
“客气了。”秦轩的语气依旧平淡,“当年的援手之恩,与后来的算计之怨,今日一并了结吧。不过,念在昔日那份香火情上,秦某还认你这个故人。”
此话一出,怜人凤的娇躯再次一颤,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她知道,自己奉命假扮他攻打秦家之事,已然被他洞悉。
不过,这样也好。
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既然无需再演,那便开门见山。
怜人凤抬起头,看了一眼分列两侧、竖着耳朵的教中弟子,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示意。
秦轩心领神会,随意地一挥手。
那几名弟子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脚步匆匆地退出了大殿,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一鸣乃我心腹,他的耳朵,便是我的耳朵。有话,直言无妨。”
秦轩指了指依旧侍立在侧的曾一鸣,语气不容置喙。
听到这话,曾一鸣本就挺直的腰杆愈发挺拔。
他感受到教主毫无保留的信任,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看向怜人凤的目光也愈发沉稳锐利,丝毫没有被其美色所动。
怜人凤深深地看了昂首挺胸的曾一鸣一眼,又将目光转回秦轩身上,点了点头,朱唇轻启:“既然如此,那妾身便直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