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再度恢复寂静。璇玑真君回到那盘星罗棋布的玉石棋局前,棋盘之上,一条黑子大龙已然挣脱束缚,隐有腾飞升天之势,正如今日之秦轩。
璇玑真君唇角泛起一抹高深莫测的轻笑,他捻起一枚白子,不急不缓,轻轻落下。
“啪嗒。”
一子落下,棋局瞬间风云变幻。
那原本即将升天而去的黑龙,其关键一处气眼,竟被死死扼住,龙身虽然依旧矫健,却再也无法挣脱棋盘的束缚。
半月之期,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当秦轩与曾一鸣终于从那堆积如山的教务中抬起头时,已有弟子前来禀报,言及论道台已成,诸位长老恭候多时。
秦轩并不想摆什么教主威风,他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对着一脸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曾一鸣道:
“你也一并来吧。虽说你尚未结丹,但听一听总是好的,对你日后道途,或有些许帮助。”
“多谢教主美意!属下感激不尽!”曾一鸣激动得险些语无伦次,连忙躬身拜谢。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蝎神殿后山。
只见一座通体由白玉铸就的宏大论道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灵气氤氲,道韵流转。
十余位金丹长老早已盘坐于各自的蒲团之上,神情肃穆,气息沉凝。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些他们带来的、天资最是出众的筑基期后辈。
见到秦轩到来,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秦轩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免礼。
身形一动,便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至那最高处的白玉华表之上,盘膝坐定,俯瞰台下众人。
曾一鸣则老老实实地在论道台最外围的一处角落坐下,收敛心神,生怕遗漏了什么。
一时间,天地俱静,唯有山风拂过。
秦轩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充满期盼的脸庞,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如黄钟大吕,响彻在每个人的心湖,直抵神魂深处。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金丹有象,乃证真我。”
仅仅十二个字,便让在场所有金丹长老浑身一震,仿佛有一道玄奥的门户,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今日开坛,非为炫技,乃述吾道。金丹者,非仅是法力之凝聚,实乃修士‘精、气、神’三宝混元如一,性命交修之无上结晶。世人皆言金丹分九品,然在我看来,不过三境而已。”
“下品金丹,或重法力浑厚,或重神魂凝练,失之偏颇,如跛足之人,虽能前行,却终难致远。”
“中品金丹,虽得三宝平衡,却如混浊之水,犹有杂质,道基不纯,未来道途,必多坎坷。”
“唯有上品金丹,抱元守一,混元无漏,方是真正的大道之基。其丹如琉璃,内外明澈,可承载天地道韵,得以窥见那一线长生之机!”
秦轩的声音愈发玄妙,他开始阐述自己的道。
“吾之金丹,号为‘五圣混元’。五圣者,乃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所化之天地异种,为吾之外护道也。而混元者,是为阴阳未判,混沌未分之初始。此乃内圣外王之道!”
“欲结上品金丹,首重‘立意’!丹心即是道心,道心为何?非是空泛之言,而是要问己:我为何求道?我之‘真我’为何?此念不定,则道心不定,丹基必摇!当于心中立下‘真我如一,真性不昧,真道永恒’之无上宏愿,此念一起,便如一盏不灭心灯,照破万古迷雾,指引前路!”
“次重‘积累’。此积累,非仅是法力之积累。而是要以神观天地,观沧海桑田之变,悟星辰轮转之规;以心体万物,体五行生克之妙,感阴阳交泰之机。将所见、所闻、所思、所悟,尽数熔炼于己身法力神魂之中,使其圆融通透,如天地般生生不息!”
“再重‘劫数’。切记,丹劫非是阻道之魔,实乃天地之砥砺,大道之考验!吾结丹之时,曾引动心魔幻世之劫。然幻象万千,不敌我心头一念。非以力硬抗,而以道心为灯,视魔为镜,照见己身之不足,从而勘破,从而超越!劫过之后,则金丹圆满,道韵自生!”
秦轩的讲述,由浅入深,句句珠玑。
台下诸位听众,此刻已是反应各异。
一位困于金丹中期百年的老者,听闻“立意”之说,突然仰天长笑,笑声中竟带着泪水,他周身气息一阵剧烈波动,一道困扰他多年的心障,竟在此刻轰然破碎!
亦有长老眉头紧锁,时而掐诀推演,时而摇头苦思,显然是在试图理解那超越自身境界的玄奥至理,虽未顿悟,却也收获匪浅。
而如曾一鸣这般的筑基修士,更是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虽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却也本能地将这些话语铭记于神魂深处,如同种下了一颗颗大道的种子,只待日后生根发芽。
这一场论道,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秦轩的讲述也渐渐进入尾声。
他并未再多言其他玄法,只是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恢复了平静:
“金丹之道,存乎一心。吾道在此,诸君自悟。”
“大道漫漫,愿与诸君共勉。今日之薪火相传,盼他日道火永燃,光耀我教门楣!”
话音落下,秦轩缓缓起身,对着台下众人微微颔首,随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而论道台上,却无一人起身,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番大道玄音的余韵之中,久久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