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轩!你好狠的心啊!我们黄家与你何仇何怨!”
“还我孩儿命来!”
“你会遭天谴的!永世沉沦,不得好死!”
无尽的诅咒与怨念,化作实质的阴风,侵蚀着他的道心。
秦轩立于冤魂包围之中,面沉如水。
他没有辩解,亦没有愧悔。
“我既动手,便早已做好了被尔等冤魂索命的准备。”秦轩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铁。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步杀一人,脚下白骨累累。尔等生前尚且为我灵宠口下亡魂,如今死后仅凭一点残存怨念,又能奈我何?”
“杀!”
一声冰冷的“杀”字出口,秦轩周身迸发出凛冽无匹的杀意,将所有扑上来的冤魂尽数斩灭!
烟消云散!
然而,心魔最擅长的,便是玩弄人心最柔软之处。
场景再度变幻,宏伟庄严的蝎神殿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秦轩发现自己高坐于教主宝座之上,下方,五瘴教的一众金丹长老个个目光闪烁,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与敌意。
而在他的身前,洛秋芷与秦昭泪眼婆娑,苦苦哀求。
“夫君,为何这般执迷不悟?”洛秋芷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父亲结婴失败,已经身死道消了!
如今的五瘴教早已不是我们洛家的天下,你结丹失败,根基受损,又何苦强撑着这教主之位不放?”
“求求你了,放弃吧!”她死死拽着秦轩的衣角,
“我们带着昭儿,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归隐田园,安安稳稳地过完此生,不好吗?
我跟昭儿只有你能依靠了啊!”
“父亲!求您了,就当是为了昭儿,弃了这教主之位吧!”
一旁的秦昭也哭喊着,如同一把利刃,刺向秦轩的心房。
权势,亲情,爱情……心魔将他未来最可能遇到的困境,血淋淋地摆在了面前。
看着眼前种种,秦轩先是一怔,随即,竟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与自嘲。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两难之局!好一个温柔之乡!”
他缓缓止住笑声,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各怀鬼胎的长老,声音陡然转冷:“这教主之位,能者居之!想要?凭你们的本事,自己来拿!”
言罢,他竟真的走下了那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宝座。
秦轩一步步走到洛秋芷面前,眼中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瞬间化作了能将寒冰融化的柔情似水。
他轻轻抬手,用指背温柔地拂过她挂着泪痕的脸颊。
“秋芷!”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若不是身不由己,或许当真能与你寻一处仙山,看云卷云舒,双宿双飞。”
“可惜,”秦轩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悲哀,“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在我还弱小的时候,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也给不了你想要的人生。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落下,秦轩猛然将洛秋芷拥入怀中。
也就在同一瞬间,那只刚刚还温柔抚摸着她脸颊的手,已无声无息地,洞穿了她的后心!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月白色的长裙。
“噗……”
洛秋芷身躯一颤,却没有丝毫挣扎,只是无力地依靠在秦轩的肩膀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耳边轻声道:
“夫君……我……不怪你……”
感受着怀中身体的温度迅速流逝,秦轩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松开手,任由那“尸体”软软倒地,随即,他将冷漠到极致的目光,投向了一旁那个因为目睹母亲“惨死”而伤心欲绝、呆立当场的秦昭。
“你,不过是我的道身而已。”秦轩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入戏太深,还不醒来!莫非,你也要阻我渡此心魔劫吗?”
话语落下的瞬间,蝎神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秦昭脸上那伤心欲绝的表情依旧凝固着,但他的眼神,却在瞬间变得与秦轩如出一辙的冷漠与深邃。
“这心魔劫,尊主你要渡,我自然也要渡。”‘秦昭’的声音变得毫无起伏,
“这数十年的父子亲情纠缠,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斩断啊!”
随着‘秦昭’话音落下,整个蝎神殿的幻象轰然破碎,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