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岁月无声。
自第七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容灵入体”之后,圣子峰再次陷入了亘古的沉寂。
秦轩主动断绝了五瘴教的资材输送,那扇厚重的石门自此再未开启,仿佛洞府的主人已与尘世隔绝,坐化于幽深之中。
春去秋来,又是三年。
这三年,秦轩不曾吸纳外界一丝一毫的灵气,洞府之内,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得令人心慌。
十年之期,已然将近。
蝎神殿,五瘴教的权力中枢。
殿堂高耸,黑岩为基,唯有殿顶一枚巨大的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高踞于宝座之上的洛九渊,身着一袭玄色教主长袍,眼眸深邃如渊,不怒自威。
此刻,他正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在人心上。
猛然间,他手指一顿,双目倏地睁开,两道宛如实质的精光一闪而逝。
“十年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下一瞬,他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身形便已消失在蝎神殿中。
圣子峰之巅,云海翻涌。
一道灵光闪过,洛九渊的身影凭空出现,衣袂飘飘,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了云雾与山岩,直视着下方那座寂静无声的洞府。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洞府内外一片死寂,丝毫没有修士在突破关隘时,灵气汇聚、风起云涌的态势,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微弱得近乎于无。
洛九渊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一蹙。
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阴霾。
“我的好贤婿,这十年之约,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他心中冷哼,“你若功成,我五瘴教便如虎添翼,我结婴亦多一分把握。你若失败,为了昭儿,为了我洛家的基业,我便只好亲自出手,‘助’你一臂之力了!”
低语间,洛九渊的身形再度化作一道虚影,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山巅的寒风,似乎又冷冽了三分。
而在圣子峰的另一端,洞府之外,那株老松之下,一道素雅的身影已静立了许久。
洛秋芷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十年光阴,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明媚的眼眸深处,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与疲惫。
她痴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自从那场仓促的婚礼之后,他们夫妻二人聚少离多。
秦轩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对外征伐、处理教务和闭关修行。
就连他们的孩儿秦昭,自牙牙学语到如今的聪颖伶俐,几乎都是她一手抚养长大。
但她心中并无半分怨怼。
修仙之路本就如此,充满了别离与等待。
她只是纯粹地担忧着洞府中的那个人,七十岁的金丹修士,这在南疆修仙界,已是近乎传说般的存在。
这条路,走得通,便是海阔天空;走不通,便是万劫不复。
“夫君……”她轻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
她自身的修行,早已不复当年那般上心。
明明有着远超旁人的资源,这么多年过去,却也只是在筑基中期徘徊。
或许,也无怪乎父亲会将五瘴教这偌大的基业,都压在秦轩的肩上。
能力是一方面,子女不成器,亦是另一方面。
与此同时,整个五瘴教内,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