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幅传位让贤的姿态。这画出的大饼,又香又圆,十五年前我已吃过一回,险些噎死,如今又怎会再上第二次当?无非是看这摊子太大,治理起来耗心耗力,想寻个任劳任怨的苦力罢了。”
心中念头百转,秦轩面上却愈发谦卑,躬身婉拒道:
“岳父雄才大略,功盖千秋,实乃我教之幸。您的一番苦心,小婿自然知晓。
只是……如今教中人才济济,‘五英八杰’皆是人中龙凤,修为与小婿不相伯仲者亦不在少数,更有诸多金丹长老坐镇,小婿德薄能鲜,修为浅陋,实在是不敢,也不能为岳父分忧。”
“唉……”
洛九渊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仿佛被秦轩的推拒伤透了心,
“说来说去,贤婿还是在记恨当年夺你权位之事啊!”
这一记帽子扣下来,分量不可谓不重。
秦轩心中一凛,连忙道:
“岳父言重了!小婿万万不敢!当年本就是岳父闭关,小婿代掌教权,如今物归原主,乃是天经地义,何谈记恨二字?”
“既不记恨,为何百般推辞?”
洛九渊步步紧逼,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许,带上了一丝秘而不宣的凝重,
“那我便与你实话实说了吧。此次闭关冲击元婴,本座只有三成把握。
一旦失败,最好的结果也是道基尽毁,修为全废,更有甚者,便是身死道消,神魂无存。
我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这偌大的基业,以及秋芷与昭儿他们母子。”
他凝视着秦轩,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教主之位,我思来想去,唯有你最是合适。论能力、论身份,皆可服众。唯有一点不足……”
秦轩顺着他的话,接口道:“是修为,对吗?”
“不错。”洛九渊眼中精光一闪,
“如今的五瘴教,比十五年前膨胀了何止十倍?以往有我镇压着,底下那些牛鬼蛇神尚不敢妄动。
可我若一去闭关,短则数十年,长则百年,届时,必有人要出来兴风作浪。秦轩,”
洛九渊语气陡然变得无比郑重,“本座今日在此,可以道心立誓,无论此次结婴成与不成,这五瘴教教主之位,终将是你的!
只是,你得有实力能接得住才行!”
“告诉我,我若倾尽全教之力助你,你最快,何时能结丹?”
秦轩心中暗道:“好一盘如意算盘!若是结婴失败,身死道消,道心誓言也随之烟消云散,承诺与否又有何干?
若是侥幸成功,晋入元婴之境,眼界自是不同,区区一个南疆教派的教主之位,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又怎会吝啬于我?
届时他一言可定我生死,这位置给与不给,全在他一念之间。无论成败,他都稳赚不赔。”
千般算计在心头一晃而过,秦轩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受宠若惊”与“诚惶诚恐”交织的复杂神色,他沉吟许久,方才艰难地开口:
“岳父美意,小婿感激涕零,没齿难忘。只是结丹之难,难于上青天。
即便真能倾尽教中宝库所有资源,不计代价地助我一人,恐怕……恐怕也需二十载苦功。
小婿愚钝,怕是会辜负岳父厚望。”
秦轩依旧没有上钩,再一次将皮球踢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