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阴森的护法殿,秦轩并未即刻返回圣子峰。
夜风猎猎,吹动他绣着暗金五毒纹的玄色长袍,秦轩足尖在殿檐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流光,无声无息地径直射向了五瘴教最核心之地——蝎神殿。
此殿,乃是围绕着一头上古异种“九幽冥蝎”的完整骸骨而建。
那巨大的蝎骸,通体漆黑如墨,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即便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魂战栗的洪荒凶煞之气。
整座殿堂的石材,都呈现出一种被岁月侵蚀的灰白,古朴苍茫,与巨大的蝎骸融为一体,仿佛一头蛰伏于大地之上的远古巨兽。
秦轩立于殿前百丈,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法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他收敛所有气息,对着殿门方向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朗朗,透过层层禁制,清晰地传入殿内:
“岳父大人,秦轩求见。”
殿内一片死寂,良久,一道威严而厚重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秦轩的脑海神魂之中响起:
“何事?”
秦轩整理了一下思绪,将早已打好的腹稿沉声禀报道:
“冷常那老东西,利欲熏心,已生了吃里扒外之念。
他想踢开教派,将望南仙城那条线上的利益独吞,还故意混淆视线,言语中多有挑唆,想把几位不明就里的长老都拖下水。
如今灵石利益链骤然断裂,加之岳父您又闭关十余年未曾现身,恐怕用不了多久,五瘴教内,就要生出乱子了。”
“谋权篡位?”洛九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屑与冷哼,
“哼,一群目光短浅的土鸡瓦狗,可笑至极。”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漠然的杀伐之意继续响起:
“无需理会。便让他们跳出来,先坐壁上观。正好趁此次机会,看看这五瘴教中,到底谁是忠心耿耿之辈,谁是包藏祸心之徒。
届时,也好一并收拾了,免得日后碍事。”
听到这番话,秦轩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常年身居高位的洛九渊,对于权柄最直接、最酷烈的掌控方式。
但此刻,秦轩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躬身一揖,语气比方才更加恳切:
“岳父,小婿以为,此举不妥。当务之急,应是尽快稳定局势,不宜将清洗的范围肆意扩大。
其实人心向背,忠奸与否,并非那般关键。
只要教中安稳,有您这尊定海神针在,那些人的心中就算有再多勾当,也只能乖乖收起来,老老实实为教派效力。
反倒是这次若是放开口子,任由他们争斗,就怕人心离乱,一旦散了,日后想要再聚拢,便难上加难了。”
殿内再度陷入沉默。
许久,洛九渊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这一次,竟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嗯,你说的也有理。人心,最是经不起考验,你长进了。”
“便按你说的,放手去做。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我来给你兜底。”
“有岳父大人此言,小婿自然无忧。”秦轩心中大定,恭敬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