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峰,清秋小筑。
此地是秦轩专门为洛秋芷修建的私家庭院,因院中遍植着她最爱的那片四季灵竹而得名。
月华如水,倾泻而下,穿过疏密有致的竹林,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洒下斑驳而清冷的光影。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如情人间的低语。
秦轩并未直接走进这片温馨的院落。
他如一道真正的鬼魅,敛去周身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融入一株高大翠竹的阴影之后。
目光则如两道无形的利剑,穿过摇曳的竹叶,精准地投向那间灯火通明的正屋。
屋子里,正上演着一幕他亲手编排的温情戏码。
“娘!您看!我成功了!这就是书上说的法力!”
秦昭清朗而略带稚气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骄傲。
烛光下,少年摊开白皙的手掌,一缕米粒大小、却精纯无比的赤红色灵光,正在他掌心欢快地跳动,如同一点新生的、拥有自己生命的火焰。
“昭儿!我的……我的昭儿……”
洛秋芷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极而泣的颤抖。
她一把将已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少年紧紧揽入怀中,平日里那份身为圣子夫人的端庄与娴雅荡然无存,此刻,她只是一个为儿子感到无比骄傲的母亲。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依旧光洁如玉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秦昭的肩头。
十五年了。
从怀胎十月的期盼,到呱呱坠地的喜悦,再到如今长成一个丰神俊朗的翩翩少年。
这五千多个日夜,她将自己所有的心血与爱意,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身为教主之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修行之路,一步一坎,何其艰难。
今日,亲眼见证儿子迈出了这至关重要、奠定一生道途的第一步,她那颗悬了十五年的心,总算是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肚里。
“好,好孩子!真不愧是我和你父亲的儿子!”
洛秋芷松开怀抱,伸出玉手,轻轻抚摸着秦昭的头顶,那双清丽的凤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慈爱与自豪,
“你父亲知道了,也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嗯!”秦昭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少年人独有的、灿烂到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父亲方才已经夸奖过我了!他还说,让我戒骄戒躁,不得意忘形,修行之路,未来的路还很长!”
说话间,他竟学着秦轩平日里的模样,故意板起一张小脸,挺直腰板,双手负后,眼神故作深沉。
那副小大人般的滑稽模样,瞬间便逗得洛秋芷破涕为笑。
“你呀,就爱学你父亲那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洛秋芷伸出手指,宠溺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怪道:
“他就是那样,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嘴上却从不肯多说一句好听的。可我知道,他比谁都看重你。”
竹影之后,秦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温馨感人的母子相聚,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正在精准上演的戏剧。
而那个立于舞台中央,演技天衣无缝、足以以假乱真的主角,正是另一个“他自己”。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秦昭此刻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那份对母亲发自内心的孺慕与亲近,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毫无破绽。
这,便是《灵枢分魂化道身》这门禁忌秘术最可怕,也最完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