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去看过的同僚说,赵虎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成了一具干尸!
而他那道侣更惨,竟是被人用邪法,将腹中胎儿活生生炼成了鬼婴!
那鬼婴破腹而出后,反过来将她吞吃得一干二净!”
“这等魔道手段,残忍酷烈,堪称是咱们向阳坊市几十年来最恶劣的事件了!
那段时间,整个坊市都风声鹤唳,我带着弟兄们日夜巡逻,腿都快跑断了。”
“可惜,”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讥诮,
“查了半个月,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
上面为了平息众怒,随便找了个倒霉的邪修当了替死鬼给处决了,这事才算不了了之。
依我看,那真正的魔道贼子,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了。”
秦轩端着酒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紧了紧。
“吸干阳气,这手法,与那怜人凤的手段有些相似!
可他与赵虎不是师兄弟么?会下此毒手吗?”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不动声色地掐灭。
“罢了,赵虎已死,我与他的因果已了。
如今我身在秦家与天阙宗的旋涡之中,不宜再节外生枝。
怜人凤,若日后不来惹我,便井水不犯河水。”
秦轩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毫无波澜,只是顺着秦文韬的话感慨了两句,便巧妙地岔开了话题,继续与他把酒言欢。
夜深,月至中天。
桌上的酒菜早已空空如也。
秦文韬终究是不胜酒力,醉意上涌,趴在石桌上沉沉睡去,口中还喃喃念着“好兄弟”之类的话语。
秦轩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目光复杂。
拂袖一挥,桌上的残羹冷炙便消失无踪。
随后,秦轩将秦文韬扶起,送回了房间的床榻上。
看着这位在自己微末之时,曾真心实意帮助过自己的兄长,秦轩站在床边,幽幽一叹。
他知道,今日此举,或许会伤了秦文韬的心。
可他不得不如此。
族长秦德桓对自己虎视眈眈。
自己与秦文韬走得越近,这位枭雄心性的族长,就越有可能将秦文韬当做可以拿捏自己的软肋。
与其日后亲者痛、仇者快,不如现在,当断则断!
秦轩在桌上留下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是他准备的一千枚灵石。
然后,他又取出一张信纸,笔走龙蛇,写下几行字,压在储物袋下。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秦文韬,转身悄然离去,再无一丝留恋。
……
不知过了多久,秦文韬悠悠转醒。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挣扎着起身想倒杯水喝,却一眼瞥见了桌上那个鼓囊囊的储物袋,以及下方压着的信封。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甩了甩脸,让自己彻底清醒,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封信。
“文韬兄长,见字如面。
原谅小弟不辞而别。袋中一千灵石,乃小弟于悟道法会所得,兄长可放心取用,切记勿要露白。
此次一别,小弟将闭关冲击筑基,前路未卜,不知何日再能相见。
昔日慷慨解囊之恩,唯以此薄礼相报。
仙路漫漫,歧途万千。
吾已立下求道之志,虽九死而无悔。
还望兄长,自此珍重,勿以为念。
此信阅后即焚,勿留首尾。”
信纸从秦文韬的指间滑落,飘落在地。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他看懂了,他什么都看懂了。
那字里行间看似温情的言语,实则是一道冰冷而决绝的界线。
他自嘲地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与悲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日渐发福的身材,感受着体内那停滞许久的炼气八层修为。
“是了,原来是这样啊!”
他喃喃自语。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既立志求道,要去看那云端之上的风景,又怎会再与我这等泥潭中的鱼蛇为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