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黑风高。
秦家族地后山,人迹罕至之地,秦德桓独自一人走下通往地底的阴冷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满是湿滑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腐朽混合的腥气,越往下走,寒意便越是刺骨,仿佛要将人的神魂都冻结。
这里,是秦家的黑牢。
关押的,并非寻常罪人,而是家族中走火入魔、或是犯下滔天大罪的修士。
穿过数道厚重的玄铁闸门,秦德桓最终停在了一间最深处的牢房前。
牢房内,一片漆黑,唯有灯火的微光,勉强照亮了中央一道被粗大锁链束缚的人影。
那人披头散发,四根贯穿了琵琶骨与脚踝的特制锁链,分别连接着墙壁的四个角落,让他只能维持着一个屈辱的姿势。
听到脚步声,那人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枯槁而苍白的脸,唯独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充满了癫狂与讥诮。
“呵呵,一年了。这不是秦族长吗?
今日怎么有时间让您纡尊降贵,亲临这不见天日的黑牢重地?”
沙哑的声音如同破锣,正是秦家的假丹修士秦无忌。
秦德桓面无表情地站在牢门外,任由那嘲讽的言语拂过耳畔,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口舌之利,于你如今的处境毫无益处。少逞些吧。”
秦德桓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我此次来,是为秦轩之事。”
“秦轩”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牢房中炸响!
“哗啦啦——!!”
前一刻还如烂泥般瘫软的秦无忌,瞬间像是换了个人!
秦无忌猛地从地上挣扎起身,四根贯穿他脖颈与四肢的锁链被他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双癫狂的眼中,瞬间被一种灼热的、混杂着希望与紧张的厉芒所取代!
“他出了什么变故?!”
秦无忌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再无半分之前的慵懒。
秦德桓看着他这副激烈的反应,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好整以暇地反问道:
“先不谈他。
我且问你,你修炼《五炁五毒真经》多年,可曾听闻,有谁能在炼气期就培育出两头二阶灵宠,并让它们与其他三毒安然共存的先例?”
这个问题,让秦无忌的激动瞬间凝固了。
秦无忌站在原地回忆着过往记忆,喘息着缓缓说道:
“此事并非绝无可能,却也近乎于逆天行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陷入了对功法的追忆之中:
“我虽未曾亲历,但却在《五炁五毒真经》的孤本手札上,见过某位前辈的修炼记录。
五毒本是相生相克,以五行之力勉强维持平衡已是凶险万分。
一旦其中一只需要突破等阶,便会疯狂汲取其余四行的力量。
进阶二阶之日,便是其余四头灵宠被其吞噬、沦为血食之时!”
说到此处,秦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与不甘:
“失了五毒平衡,五行残缺,此功便算是废了大半!
即便强行转修他法,根基已毁,亦是事倍功半,道途无望!”
秦德桓静静地听着,等到他说完,才缓缓说出此行目的:
“这,便是我此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