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曦微露,房间中秦轩盘膝而坐。
看似在吐纳调息,实则心念电转,将昨夜玄寂真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咚、咚、咚。”
沉稳的叩门声响起,秦轩缓缓睁开双眼,敛去眸底深处那与其年龄不符的冷峻与算计,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落寞。
“进来。”
秦轩声音沙哑地应道。
房门被推开,秦昭远与秦昭泓两位筑基长辈联袂而入。
他们看到的秦轩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萦绕着一缕化不开的郁结之气,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二人对视一眼,秦昭远率先开口:
“文轩,昨日玄寂真人单独留下你,可是为了入宗一事?结果如何了?”
秦轩闻言,缓缓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对着两位长辈深深一揖。
“叔祖,文轩让你们失望了。”
这一句话,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位长辈心中的所有期望。
秦昭泓性子急些,一步上前,追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以你在斗法台上的表现,玄寂真人不是答应收你入宗了吗?岂有不收之理?”
秦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与挣扎。
“玄寂真人,确实是给了我承诺,可让弟子免去后续比试,直接列入天阙宗内门弟子名录,享上等待遇。”
“那为何?”
秦昭远皱起了眉头,此事的发展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因为有一个前提条件。”
秦轩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染着什么无法割舍的东西,
“真人言,我所修之功法,虽有独到之处,却终究是旁门左道,戾气过重,与天阙宗的玄门正法根基相悖。
若要入宗,便须废去一身修为,转修天阙宗的根本大法《太乙清玄气》,重塑道基。”
此言一出,秦昭远和秦昭泓顿时沉默了。
废功重修?
这对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是一个无比艰难甚至残酷的决定。
秦轩见二人神情变化,心中暗道火候已到,继续用沉痛的语气说道:
“两位叔祖也知,我这五毒灵宠,自幼便与我性命交修,神魂相连。
若我废去功法,它们与我之间的灵力纽带便会瞬间断裂,其下场唯有暴毙一途。
而我,亦会因神魂撕裂而元气大伤,道基能否重塑尚在两说之间。
这等于是要我的命,要我亲手斩断自己的道途!”
说到此处,秦轩眼中泛起一丝不屈的血丝,声音也激昂了些许:
“天阙宗虽是人人向往的通天仙路,但若要我以牺牲它们为代价,以自毁道基为前提,请恕文轩做不到!”
这番话,有理有据,情真意切,将一个在宗门机缘与自身道途、伙伴性命之间艰难抉择,最终选择后者的重情重义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秦昭远与秦昭泓相视苦笑,心中的疑虑已消散大半。
秦昭远叹道:
“原来如此,倒也情有可原。
你做得对,道途乃是自身之根本,万万不可动摇。”
“只是可惜了!”
秦昭泓惋惜地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秦轩的脸色猛然一白,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噗——!”
秦轩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暗红色的血液喷洒在脚下。
“文轩!”
两位叔祖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