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远不忍见他如此,接过了话头,沉痛地说道:
“你所修的功法,可是源自南疆?”
“正是。”
秦轩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如实回答,
“此功乃是族中传功长老依据晚辈的灵根资质所授,据闻是长辈早年在南疆游历时所得。”
“唉!”
秦昭远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问题,便出在这里。”
随即,他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从他们如何兴冲冲地向青松真人举荐,到青松真人如何只听其名便直接否决,再到那句“南疆功法与我宗门门风不符”的敷衍之词。
最后,讲到他们如何心有不甘,四处打探,最终才从一位元婴真君的后裔口中,得知了那条尘封已久的口谕。
“宗门之中一位元婴真君,只因早年与南疆修士有过嫌隙,便降下法旨,言南疆功法乖张狠戾,不入正道。
自此以后,天阙宗内,凡修习南疆功法者,无论缘由,皆不得列入宗门名录。”
秦昭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秦轩的心上。
竹林间,一片死寂。
秦轩静静地听着,脸上的震惊与失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仅仅是元婴真君的一句口谕?”
秦轩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只觉得无比荒谬,又无比真实。
这就是修仙界!
这就是强者为尊!
你的天资,你的努力,你的战绩,你的家族三百年的忠心效力,在一位至强者的好恶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甚至不需要一个真正的理由,仅仅是“不妥”二字,便能断绝你通往大道的青云之路,将整个南疆修士、功法都拒之门外!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与不甘,在秦轩的胸膛中疯狂奔涌。
藏于袖中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紧握成拳,身躯的微微抖动,是秦轩用尽全部心力,才压制住那即将爆发的情绪。
良久,秦轩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眸中已再无波澜,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两位叔祖,此事文轩知晓了。”
秦轩的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若无其他事,还请容文轩先行告退。”
说完,秦轩再次对着二人深深一揖,而后,转身,离去。
秦昭远与秦昭泓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本准备了许多安慰的话语,可看到秦轩这般模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们知道,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正用他自己的方式,独自承受着这份足以压垮任何天才的沉重打击。
“唉!”许久,秦昭泓才再次叹息,
“此子之心性,远超我等想象。
遭此大变,竟能如此隐忍。
只可惜,可惜了!”
秦昭远默然点头,望着秦轩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元婴真君的法旨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前。
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秦家麒麟儿,他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