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青松与烈阳两位真人脸上的赞许之色瞬间凝固,各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惋惜。
真是可惜了,如此一个御兽奇才,怕是难以入得我天阙宗的门墙了。
然而,即便二人心中再如何惋惜,也不敢多言半句。
无他,只因天阙宗内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那位修为通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长老,那位元婴真君,平生最厌恶的,便是与南疆有关的一切人、事、物。
至于这其中的缘由,在场这十数位金丹真人之中,恐怕也只有执掌刑律的玄寂真人,能从宗门秘典中窥得一二。
而他们,只需要执行元婴真君的意志即可。
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去问一句为什么。
斗法台上,对峙的局面并未持续太久。
怜人凤虽已癫狂,但理智尚未完全泯灭。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那头收敛了凶焰,却更显压迫感的赤色巨兽,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看出来了。
这头畜生,竟然看穿了他“无相真身”的虚实!
它在等,在拖,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欣赏着自己生命力一点一滴的流逝!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等法力耗尽,我就会先被秘术的反噬之力撕碎!”
冷汗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他已经手段尽出,却连对手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份将一切赌上的决绝,正在现实的巨大鸿沟面前,被碾得粉碎。
绝望之中,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言语。
“秦轩!”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划破了斗法台上的沉寂,
“你不好奇吗?我为何要处处与你为敌?
甚至在坊市时,不惜代价也要重创你的族人?”
光幕之后,秦轩的身影稳如磐石。
听到这垂死挣扎般的质问,秦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更没有开口回答的兴趣。
好似只是一个观众,静静欣赏着一场注定结局的困兽之斗。
见秦轩默然不语,怜人凤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怨毒地继续说道:
“看来秦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昔日在归元堂中,你假借秦家之名,逼得我师兄低头,压得我们师兄弟二人喘不过气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刻意加重了“秦先生”三个字,话语中的讥讽如刀。
“怎么?如今成了气候,就只会躲在灵宠背后,连与我言语一声的胆量都没有了吗?
还是说,你们秦家之人,骨子里便是这般仗势欺人的货色?!”
这番话,终于让秦轩那古井无波的记忆,泛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归元堂?赵虎的师弟,赵瑞?”
那个当初在赵虎决定投靠自己时,满脸不屑与怨恨,最终决裂而去的身影。
与眼前这个不男不女、气息诡谲的疯子,竟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是他。
秦轩心中恍然,但仅此而已。
不过秦轩没有丝毫要与对方辩驳的念头。
对与错?
那不过是弱者的托词。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步一抉择,一步一天地。
他不知道赵瑞离开向阳坊市后,究竟遭遇了何等变故,才将自己扭曲成这般模样。
但他知道,选择另一条路的赵虎,如今在自己提供的的毒道秘药之下,早已脱胎换骨,成了坊市中一方势力的头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