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已经休息好了。”
“咱们抓紧赶路吧,此去事关家族出路,早去早回。”
“家族出路”——听到这四个字,凌云眼中刚刚消散的温情瞬间冷却,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为家族不惜一切的恶念又如潮水般猛然涌上心头。
他低声呢喃,也仿佛在提醒自己:
“是啊,家族为重,走吧。”
说完,凌云转身,迈步继续朝着山脉深处走去,凌守诚紧紧跟上。
过了约莫三个时辰,父子二人来到一处地势更加复杂之地。
这里山林极为茂密,古木参天,阳光难以穿透,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一片浓稠的迷雾如厚重的帷幕般笼罩着前方,散发出阵阵湿冷的气息。
在此处边缘停下,凌云动作郑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张让凌守诚感到疑惑的地图。
地图纸质古旧,表面泛着陈年的黄色。
凌云划破自己的手指,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图之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鲜血并未散开,而是迅速被地图吸收,原本黯淡的纸面竟一点点变得鲜明起来,线条和标记愈发清晰,随后,一个跳动的红色光点突然在地图的一角闪烁。
凌守诚好奇地上前仔细查看,他对照着周围的地形,发觉这个红点似乎正是他们父子当前所处的位置。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凌云看到了儿子的表情,开口解释道:
“这张地图,便是寻到灵物的关键。这片山脉广袤无边,若是没有指引,在这重重迷雾与险峻之地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凌云确认后便收起地图,抬头望向浓雾深处,
“走吧,应该马上就到了。”
听到父亲的解释,凌守诚心中依然存有疑惑。
在他看来,即使迷雾再浓重,修士的神识也能感知四周,不至于被困住才是。
然而,当他跟随父亲踏入迷雾笼罩的范围后,才猛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何等天真。
这茫茫雾海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竟将他那本应覆盖方圆十丈的神识,硬生生地压制到不足丈许!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只能勉强感知到身前身后的一点点范围。
前头带路的凌云察觉到儿子停滞的神识波动,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莫要白费力气了。若是这迷雾真这么简单就能被神识穿透,那隐藏在其中的二阶灵物,也轮不到咱们凌家守候了。”
“早就被那些嗅觉灵敏的妖兽或者其他修士采摘走了。”
凌守诚心中震惊不已,同时也生出一股敬畏之情。
他不敢再随意探查,压下心中的不安,紧紧跟随在父亲身后,一步不离地踏入了这片神秘而危险的雾海。
在雾海之中,时间的概念仿佛变得模糊。
父子二人沉默地前行,周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和偶尔响起的细微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凌守诚突然感受到前方的父亲停下了脚步。
他抬眼看去,只见凌云站在一处似乎空无一物的雾气前,从储物袋中郑重地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阵盘。
凌云将阵盘轻轻按下,一道无形的涟漪在雾气中扩散开来,紧接着,原本凝实的雾气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一般,露出了一个旋转着淡淡光芒的入口。
随后,凌云毫不犹豫地迈步,带着凌守诚一同进入了那隐藏在迷雾深处的阵法之中。
踏入阵中,仿佛进入了另一片天地。
在走过一条狭长而略显阴冷的间道,湿气在空气中弥漫。
当走出间道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山谷映入凌守诚眼帘。
山谷上方,依旧是厚重的迷雾笼罩,不见天日。
然而谷底却并非死寂,许多发着柔光的苔藓和植物附着在岩壁和地面上,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无数细小的星辰点缀着这片幽深之地。
“这里便是家族发现灵物的地方。”
凌云停下脚步,侧身对凌守诚说道,
“你先服下这颗避障丹,谷中有些灵植会散发毒气。”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递给凌守诚。
凌守诚看着父亲递来的丹药,出于本能的信任,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便直接吞了下去。
他咽下丹药,抬眼看向父亲,迫切地问道:
“父亲,如今已到地方,您也该告诉我,这谷中的灵物究竟是什么了吧?”
凌云看着儿子干净利落地服下丹药,喉结微动,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移开视线,看向山谷深处。
一股眩晕感忽然袭来,凌守诚身体一晃,只觉浑身无力,体内的法力如同冰雪般消融,提不起分毫。
他扶住额头,再次看向面前的父亲,父亲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愧疚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猛地一沉,声音低弱,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父亲……您给我的丹药……有问题?”
话音未落,身体便失去了支撑,凌守诚眼前一黑,沉沉倒地。
凌云上前一步,弯腰将他扶起,随后轻轻将他背在背上,脚步沉重地走向山谷中央。
山谷的中心地带,赫然屹立着一株一人多高的奇特树木。
它树干晶莹,通体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却又透着一丝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树的顶端,一对果实紧密相连,并蒂而生。
一枚金光灿灿,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仿佛一轮微缩的金色太阳,是为阳果。
另一枚则银光流转,透着彻骨的清冷,犹如一轮皎洁的寒月,是为阴果。
果实的表面天然生有复杂的阴阳道纹,肉眼可见的灵气自果实上蒸腾而出,那灵气纯净得令人心颤,却又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血腥甜香,怪异而诱人。
凌云将凌守诚轻轻放在树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布满符文的绳索,将凌守诚的四肢牢牢捆住。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停歇,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打开瓶塞,置于凌守诚鼻下。
一股清凉的气息钻入鼻腔。
不多时,原本昏迷的凌守诚睫毛微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恢复意识,凌守诚便察觉到身体上传来的束缚感,他试图挣扎,却发现手脚完全动弹不得。
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父亲正站在不远处,似乎在山谷的地面上刻画着什么,忙碌地布置着一个阵法。
“父亲!”
凌守诚心头剧震,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厉声大喊,
“您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捆住我?”
声音里尽是惊恐、不解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