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轩听不进这些奉承,灵石给了,便转身快步追胡酋胜去了。
移步到坊市长街尽头的一家茶楼,寻了个僻静的包厢。
秦轩、胡酋胜、罗宏三人各自落座。
秦轩唤来小二,要了一壶灵茶。
茶水上来,清香扑鼻。
三人慢慢品了一杯。
秦轩见胡酋胜坐不住,神色焦灼,便知时候到了,看向罗宏,直接点明来意。
“罗道友,感谢你赏光移步此处详谈。”
秦轩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
“此次请你过来,是为了玉液还精散的丹方。”
罗宏一听“丹方”二字,脸色骤变,不等秦轩说完便打断道:
“秦道友!你这话未免太过了!”
“这玉液还精散的丹方,不光是我在坊市安身立命的本钱,更是我多年的心血!”
“我是绝不会卖的!”
秦轩心中早已料到他会有此反应,毕竟是断人财路。
他面上依旧平静,见罗宏情绪激动,微笑着抬手示意稍安,温和道:
“罗道友还请消消火。”
“秦某自知方才之语有些冒犯,但这玉液还精散事关我这位朋友的道途,实是不得已才开了这个口,望请海涵。”
罗宏闻言一怔,这丹药只是寻常补益之物,怎会牵涉道途?
好奇心顿时冲淡了怒气。
他重新坐下,紧绷的身子稍松,但脸色仍冷,沉声道:
“愿闻其详。”
秦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随即朝身旁一直沉默的胡酋胜递去一个眼神。
胡酋胜会意,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困境。
听完胡酋胜压抑着痛苦的叙述,罗宏脸上的神色复杂,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悯。
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竟因功法缺陷困顿十余载,其中的煎熬难以想象。
罗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放下时已恢复平静,说道:
“虽然我同情胡道友的遭遇,但丹方是我的立身之本,恕我实难割爱。”
秦轩赞同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极。原本我们来时也觉此要求过分,本不打算提起。”
“方才是我心急,想为友人一步解决,这才贸然开口。”
“是秦某自作主张,向罗道友致歉。”
说着,秦轩起身,朝罗宏郑重抱拳行礼。
一旁的胡酋胜看着秦轩自承罪责的动作,眼眶微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其实此事是两人来时商议好的,但看秦轩如此维护自己,他怎能不感动?
罗宏见秦轩诚恳低头,心中并无怪罪,连忙起身,上前一步,扶住秦轩的手臂,示意他站起:
“秦道友言重了。你为友人情急行事,我岂会怪罪?快快请起。”
秦轩顺势站起,两人各自归座。
包厢内气氛缓和下来。
秦轩看向胡酋胜,示意他道出正题。
胡酋胜会意,转向罗宏,开门见山道:
“罗道友,胡某此行,是想包下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炼制的玉液还精散,不知可否?”
罗宏听罢,眉头微锁,陷入思量。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胡酋胜,斟酌着开口:
“胡道友,这玉液还精散若是我全力炼制,半个月约有二百颗产量。”
“一枚灵石两颗,便是百枚灵石。”
“我需留一百四十颗供应坊市老主顾及吸引新客,剩下约六十颗。”
“不过,我非不近人情。若是胡道友同意,每隔半月为你提供六十颗,如何?”
他注视着胡酋胜的神情,等待回应。
胡酋胜听到这个数目,心中狂喜涌动,面上也难掩喜色。
六十颗已足够他使用,只要药源稳定,重续道途便有了希望。
胡酋胜抱拳,语气激动:
“多谢罗道友相助,胡某求之不得,自是同意!”
罗宏露出笑意:
“好!胡道友快言快语,罗某也不含糊。”
“这六十颗玉液还精散,原价三十枚灵石,今日你我投缘,便按二十五枚灵石算好了。”
胡酋胜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好好好!多谢罗道友慷慨!”
一旁的秦轩看着两人顺利谈妥,面上露出笑意,适时插话道:
“可喜可贺啊!罗道友又增进项,前程无量;胡道友得此灵药,道途可期。”
“你我三人不若以茶代酒,权当庆贺一番!”
两人自然应允。
三人各自端起面前的灵茶,举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茶水入口,清香中似乎也带了几分灵酒的滋味。
一饮而尽后,三人相视而笑,包厢内笑语晏晏。
随后,三人又闲聊了些修炼杂事。
时辰不早,罗宏起身告辞。
秦轩与胡酋胜一路将他送至茶楼楼下,看着他离去,才重新回到包厢之中。
包厢内只剩两人,胡酋胜再次看向秦轩,神色认真:
“秦道友,此番胡某之事,你这般上心,甚至不惜自污,胡某实在感激不尽。”
见胡酋胜还要再说感谢的话,秦轩抬手制止了他,温声道:
“胡道友,莫说这些客套话了。”
“今日之事能成,亦是你自身机缘。如今得了灵药,便当潜心修炼。”
“待祛除体内冥火蝎之毒,下一步就该筹谋筑基了。”
胡酋胜闻言,面上又染上几分忧色,轻叹道:
“筑基之境离我尚远啊。”
“我如今已是四十有五,距甲子之年不过十五载。”
“时间不等人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秦轩看着他眼中的唏嘘,心中理解他的焦虑,遂出言宽慰,缓缓念道:
寒梅久困残雪中,
一朝破萼满山红。
莫道丹炉熄真火,
玄关叩尽见紫穹。
秦某相信胡道友已历经多番磨难,正如那傲雪寒梅,接下来必是一路坦途,水到渠成!”
胡酋胜听闻秦轩这番富有深意的鼓励,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哈哈大笑起来,豪气顿生:
“多谢秦道友吉言!来日胡某若能筑基,定要大办筑基宴,奉你为座上嘉宾!”
秦轩也笑道:
“好!今日听胡道友这番豪言壮语,我已预见他日你必是一方筑基真修!”
两人在包厢中又畅谈片刻,气氛轻松愉悦。
待到暮色四合,才一同起身,双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