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初,秦轩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今日《五炁五毒真经》的修炼,眼眸复归清明。
是夜,便开始准备接下来给赵虎的毒道秘药炼制。
秦轩信步来到玄水镜域阵内,手掌一翻,那尊沉甸甸的火麟转灵炉便稳稳置于潭边石台。
随即秦轩指尖轻捻阵盘,低喝一声:
“起!”
心中暗道,虽有炉身护持,但炼制毒药,还是小心为上。
刹那间,阵法上空水光流转,凝成一片幽蓝薄膜,如倒扣的巨碗,将阵内与外界隔绝,水波荡漾,模糊了视线。
玄溟一见这阵仗,想起初次被困阵中的狼狈,吓得一哆嗦,连忙蹦到秦轩脚边,紧张地“呱呱”叫唤。
秦轩垂眸,见它瑟缩模样,不禁失笑,语气却依旧平静:
“莫怕,未启幻阵,只是隔绝毒气。”
“去,唤赤炼过来。”
玄溟闻言,这才定了定神,应了声“呱”,一跃窜出阵外,直奔假山。
它凑近赤炼的洞穴,短促地叫了两声,传递主人的召唤。
洞内,赤炼闻声,赤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蛤蟆平日与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怎的跑来寻我?
旁边盘踞的青虺却不耐地吐了吐信子,“嘶嘶”低鸣,催促它莫要耽搁。
赤炼不再多想,爬出巢穴,对玄溟低吼示意,随即扭动身躯,迅速奔向潭边。
玄溟亦紧随其后。
一入阵中,赤炼便见秦轩正专注地整理着一堆药材。
秦轩抬眼,见它进来,颔首道:
“赤炼,接下来几日,要劳你每晚过来助我炼药。”
赤炼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来到火麟转灵炉旁,伏低身子,静候吩咐。
秦轩见它如此驯服,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他将材料分门别类,挑出其中品质稍逊的一批,打算先用它们熟悉一下手感。
“赤炼,向炉底玄武口,吐火。”
秦轩沉声道。
赤炼得令,猛地张口,一道炽热妖焰直冲炉底。
霎时,烈焰升腾,将它赤红的甲壳映照得油光锃亮。
妖焰一触炉身,炉膛底部的“噬火法阵”符文逐一点亮,泛起幽红光芒。
秦轩同时掐诀,将法力缓缓注入炉内,神识细细感知着炉内每一丝变化。
妖焰被炉身无形之力牵引,导入火道,经十二枚赤纹炎铁鳞片一分,化作三百六十道细小火蛇,蜿蜒向上,最终齐聚于炉盖下的离火晶瞳。
晶瞳神光一照,妖焰中残存的驳杂妖气立时被剥离,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从炉盖九瓣莲台的缝隙间逸出。
余下的火蛇,则变得精纯凝练,正是炼丹所需的上佳丹火。
秦轩目光透过离火晶瞳,见炉内丹火熊熊,火候已到,便对赤炼道:
“火势暂缓,听我号令。”
“呱!”玄溟不知何时又溜了进来,眼巴巴瞅着这番景象,也想为主上出份力。
秦轩见玄溟那双蟾目满是期盼,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这份心思倒也纯粹,便不再推辞,颔首道:
“也好,便如上次那般,你将这些蚀心藤的汁液提炼出来。”
玄溟闻言,大眼睛一亮,重重点了点头。
此次蚀心藤数量不少,足有十五份,堆在一旁墨绿油亮。
玄溟却不见半分不耐,走到材料边,长舌一卷一压,专注地处理起来,动作虽不雅观,却极为高效。
秦轩不再看它,转身面对火鳞转灵炉,深吸一口气,准备炼制牵机雾。
他伸手揭开沉重的炉盖,炉内暗红余温尚存。
接着,小心地将十份腐骨藤依次投入炉口。
材料落入炉底的瞬间,秦轩指尖法诀微动,丹火“呼”地一声在炉底升腾,炙烤着腐骨藤。
藤条淡黄的表皮在火焰舔舐下迅速卷曲,颜色由黄转青,丝丝缕缕的青烟从炉盖缝隙中逸出。
秦轩袍袖一拂,将这初炼的青烟引散,同时另一手取过赤硝石粉,准确投入炉中。
石粉遇热,与腐骨藤的药力甫一接触,便开始剧烈反应。
秦轩神色不变,双手掐诀,催动炉内法阵,引导两股药力混合。
刹那间,炉内红绿二色的毒雾如沸水般剧烈翻滚、碰撞。
炉顶的离火晶瞳此刻已是一片模糊,肉眼难辨分毫,秦轩只能闭上双目,以神识仔细感知炉内每一丝变化。
秦轩心中默算着火候与时间,一切似乎都在掌握之中。
然而,就在毒雾将要稳定融合的刹那,异变陡生!
这批腐骨藤品质终究还是差了些,药性竟有些不足。
秦轩心中一紧,暗道不好,依旧按照以往的经验控制火候,未曾想腐骨藤药力提前衰弱,竟压不住赤硝石粉的霸道毒性!
炉内翻滚的红绿毒雾中,赤红之色迅速扩张,将绿意一点点吞噬。
丹火持续炼化下,原本应该气化的毒雾停止了翻滚,竟开始向下缓缓凝结、沉淀,最终在炉底汇聚成一小滩颜色偏赤的粘稠药液。
秦轩眉头微皱,伸手揭开炉盖,一股淡淡的焦糊与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他以法力牵引出那团赤红药液,悬于掌心。
药液色泽混浊,远非正常牵机雾的晶莹。
他指尖分化出一小滴,凑到鼻尖轻轻一嗅,那刺鼻的气味让他立刻确定——失败了。
“唉……”
秦轩心中轻叹,牵机雾之毒,贵在无色无味,雾化释出,方能令修士在不知不觉间中招。
此次成品,赤硝石毒性过强,虽毒力有所提升,却失了隐匿之效,气味刺鼻,已是下品,得不偿失。
秦轩摇了摇头,脸上却无多少沮丧,只是目光更沉静了些,迅速总结了失败的缘由,调整心神,准备再试。
在秦轩反思的这点时间内,玄溟已将那十五份蚀心藤汁液悉数榨出,乖巧地候在一旁。
秦轩见了,对它道:
“玄溟,将这火鳞转灵炉清理一番。”
“呱!”玄溟应了一声,凑到炉边。
只见它周身水汽迅速凝结,化作一条晶莹的水蛇,灵活地钻入炉内。
水蛇在炉中盘旋搅动,将残余的药渣毒液尽数裹挟。
片刻后,当水蛇重新钻出炉口时,原本清澈的水流已变得红绿斑驳,散发着淡淡的毒气。
玄溟对此毫不在意,张口一吸,将这毒水吞入腹中,随后又吐入一旁的化毒谭内,谭中水面微微波动了一下,便恢复平静。
秦轩见炉鼎清理干净,对玄溟点了点头,算是嘉许。
随后转向另一边一直安静待命的赤炼,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