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炼与青虺显得格外紧张,身上的鳞甲仿佛都收紧了,低垂着头,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
玄溟则偷偷瞥了赤炼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平日里它就和赤炼最不对付。
金镝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昂着头,尾钩轻摆,显得最为孤傲。
磐蛰身子则显得有些低落。
在秦轩家族时,灵宠间的小摩擦多由它居中调停,可这次赤炼和青虺都是一阶后期,境界远高于它,它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干看着后院被毁。
这让磐蛰心中生出一种对不起主人的愧疚感。
秦轩将五只灵宠的神态尽收眼底。
他自然知道它们之间并非铁板一块,或多或少都有点小别扭。
以前有磐蛰帮忙,或者他自己稍加关注,都能将这些冲突压下去。
但秦轩心里清楚,有些问题只靠压制是解决不了的,长期的压抑积累起来,小矛盾迟早会变成大麻烦,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次召集它们过来,除了必须惩罚赤炼和青虺擅自争斗,也是想借此给其他三只灵宠提个醒,让它们明白规矩。
秦轩面色严峻,沉声开口:
“青虺、赤炼,你们两个今天为什么打架?把原因各自说清楚。”
说话间,秦轩运转起《五毒同心诀》,心神瞬间与五只灵宠连接。
随着心神共享,青虺和赤炼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混乱情绪、以及这次争斗的详细过程和起因,如同画面般传入秦轩的脑海。
他“看”到了赤炼的挑衅,青虺的悍然迎战,以及两个家伙互不相让、只凭本能进行肉搏的场景。
秦轩默默听完两宠的心神“诉说”,心中若有所悟。
一直以来秦轩将这些灵宠视作亲人手足,却忽略了它们终究是妖兽。
妖兽天性好斗,渴望变强,争强好胜是刻在它们骨子里的本能。
以前在瘴气裂谷,它们还有机会通过厮杀来释放这股子戾气,可自从回到家族、搬到坊市开灵医馆后,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对外进行过任何一次战斗了。
心中积攒的戾气日渐深重,这次赤炼和青虺先后突破到一阶后期,实力的增长只是点燃了这根导火索,让那压抑已久的本能爆发了出来。
想通了前因后果,秦轩看向赤炼和青虺的眼神复杂了许多,怒气已然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理解和一丝无奈。
他知道,只靠将它们圈养在后院是行不通的。
但是为了维持稳固秦轩与灵宠之间的关系,秦轩对着两宠开口道:
“现在后院的竹林被你们两个毁了,青虺暂时没了住处。”
赤炼,这次是你先挑事,作为惩罚,这几天让青虺跟你一起住。等竹林重新长起来,你们再分开。”
说完秦轩眼神扫过两只灵宠,“不准有异议,这是你们应得的惩罚。就算难受,也给我忍着!”
听到这个惩罚,赤炼和青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情愿。
让它们两个住一起,简直比挨打还难受。
但主人的命令,它们不敢违抗,只能蔫头耷脑地应了下来。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秦轩挥了挥手,示意它们散去。五只灵宠如蒙大赦,立刻各自回了自己的巢穴。
回到卧室,秦轩疲惫地躺倒在床榻上。
回想今日的冲突,心中思绪翻涌。
这五毒灵宠,即便是借助《五炁五毒真经》与他性命双修,也无法完全掩盖其凶戾的本性。
总是将它们拘束在这方小小的后院之中,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开灵医馆的日子过得太安逸,让他险些忘了,自己和灵宠都是行走在修仙界,而修仙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是时候让它们见见血了。”
秦轩在心里默默想道,
“再这么下去,它们的爪牙都要被软化,凶性也要被磨平了。”
外出历练的心思一旦浮现,便再难压下。
但秦轩是个谨慎的人,也知晓瘴气裂谷的凶险,他决定再稳妥一些。
先等到五只灵宠全部进阶完毕,再给赵虎炼制完第一批毒道秘药,拿到足够的灵石后,去坊市置办一批法器符箓。
做好万全准备,再去那瘴气裂谷深处闯一闯,让它们找回妖兽本性,也让自己变得更强。
次日酉时初,赵虎在张铭兄妹二人离去之后,才快步走进归元堂。
他刻意打扮得尽量不起眼,显然是想避开他人的视线。
穿过外厅,赵虎轻车熟路地走向内堂。
推开门,屋内却不见秦轩身影,赵虎正疑惑间,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这般急躁,可是筹集材料出了意外?”
赵虎猛然一惊,转过身,发现秦轩竟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赵虎心中凛然——秦先生这份悄无声息的本事,若想取他性命,简直轻而易举。
赵虎连忙躬身行礼:“秦先生,并非如此。毒道秘药的材料已备好,收集得很顺利。这是装有材料的储物袋。”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储物袋,双手递了上去。
秦轩伸手接过储物袋,目光示意赵虎:“坐吧,不用站着了。”
赵虎应了声,跟着秦轩入座。
他坐下后,解释此行谨慎的原因:
“属下是怕引人注意。之前售卖秘药,就引起了一些修士的关注。“
”这次又大批量收集材料,恐怕已有人猜到属下背后有位毒师存在。属下担心给秦先生添麻烦,这才小心了些。”
秦轩听完,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有心了。材料情况如何?”
赵虎立刻回禀:
“五感颠倒烟四十五份,丧魂膏六十三份,牵机雾五十二份。”
赵虎语气带上了一丝担忧:
“收集材料的事虽然让手下分批去办,但还是引起了坊市里一些人的注意。“
等这批秘药制成售出,其中的利益恐怕会让人眼红。属下担心,到时会有人暗中动手。”
秦轩听了这话,脸上并无波澜,语气却透出一股威压:
“赵虎,我为何给你五成利?不就是让你去处理这些麻烦吗?若事事都需我出面,要你何用?”
“你当初投靠我时,我问过你手下是否敢闯。这么大的红利,没人眼红才怪。“
”你若怕了,现在可以放弃,我另找合作之人。以后也不必再来归元堂了。想要富贵,可不是轻松就能得到的。”
赵虎听得脸色一变,显出几分惶恐,连忙应道:
“秦先生误会了!区区宵小,属下自能应付,绝不敢劳烦您费心。”
”别的本事不敢说,这点血气属下还是有的。“
“若真有不长眼的人敢伸手,属下定斩断他们的爪子!”
他语气决然,似在向秦轩表明决心。
秦轩这才微微缓和了神色:
“好。材料我收下了,半个月后过来取药。”
“是,秦先生。”赵虎恭敬应道。
赵虎稍稍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另有一事,想请秦先生指点一二。”
秦轩抬眼看向他:“说吧。”
“此前你说慢慢放手收取坊市商铺之事,属下在前几日便让手下兄弟减缓了收取灵石的比例,”
赵虎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丝迟疑,
“本来是件好事,谁知道北街那些人见属下想收手,便趁机插手,想从中捞油水。所以,想请问秦先生,属下该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