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华的胃口随着他的官职,不断上升也越来越大。
可作为普通老板的宋老师又能怎么办呢?他只能不断的剥削自己和弟弟手上的股份。
虽说现在公司明面上的薛华只占10%,但是可实际他拿到的钱可不止这么多一点。
人比60%的利润还要多,毕竟每个月都要给他上交3000块钱,而1号码头一个月的净利润只有4000左右。有的时候是淡季,也就3000出头的样子。
“书记,你想用金钱资金这方面扳倒嘉陵水运,那咱们这几个月的钱可不可以?不上缴给你了,比较公司现在也吃的比较紧。”
宋老三陪笑讲道。
他本以为薛华会不乐意,没想到薛华听到他讲这话后满脸的笑容。
宋老三立马察觉到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毕竟像薛华这种铁公鸡般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不爱钱了,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搞不管用多少钱,只要能把家庭水印搞垮就行!”薛华讲道。
毕竟梁家辉说的话他依旧历历在目,而且现在嘉陵水运财务又有问题,只要搞垮嘉陵水运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宋老四捏着那本沉甸甸的账本,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把二十块钱塞进杨建手里时,指腹蹭过对方粗糙的掌心,像触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这钱你拿着,最近别往码头这边凑。”宋老四压低声音,喉结在领口下滚了滚,“等我消息。”
杨建揣好钱,揣着账本的手却没松开:“领导,这账本要是没用,您可得还我……”
“啰嗦!”宋老四猛地站起身,茶碗在桌上磕出脆响。他攥着账本往怀里一塞,快步走出茶馆时,后颈的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午后的日头正毒,石板路烫得能烙饼。宋老四抄着近路往码头跑,怀里的账本像块冰,冻得他心口发紧。路过杂货铺时,他突然拐进去买了包烟,打火机“咔哒”响了三次才点燃。烟雾呛得他直咳嗽,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杨建说的是真是假?这账本会不会是严晟故意设的套?
他蹲在码头仓库后墙根抽完半盒烟,裤兜里的账本硌得胯骨生疼。远处传来轮船鸣笛,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宋老四掐灭烟头,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往宋老三的办公室走。
“哥!你看这啥!”宋老四撞开木门时,宋老三正在算货运单。账本“啪”地拍在算盘上,算珠散落一地。
宋老三眯眼瞅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封面上摩挲片刻,突然揪住宋老四的耳朵:“你疯了?就这么拿回来?”
“他偷的!杨建偷的!”宋老四疼得直咧嘴,“这小子说嘉陵水运快黄了,搞抽奖是为了圈钱!”
宋老三没松手,反倒拽着他往内屋走,反手锁了门。账本被摊在八仙桌上,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数字,红笔勾的亏损项像一道道血痕。宋老三的手指点过“维修费”那栏,突然“嗤”地笑出声:“上个月修船的钱,比买艘新的还贵?”
宋老四凑过去看,只见那行数字后面跟着个潦草的批注:“应急修补,暂记。”他突然想起前阵子嘉陵水运的货船确实在江心抛过锚,当时严晟对外说是小故障。
“哥,这数对吗?”宋老四的声音发飘。
宋老三没答,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的签名被墨水晕染了,隐约能看出“严”字的轮廓。他突然抓起电话,拨通了银行的号码,手指在账本上飞快地比对数字。听筒里传来电流声,宋老三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啪”地挂了电话。
“账是真的。”他往太师椅上一坐,椅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儿,“但太真了,真得像假的。”
宋老四没听懂:“啥意思?”
“你当严晟是傻子?”宋老三敲着桌面,“他能让杨建把这玩意儿偷出来?我看是故意漏的!”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聒噪。宋老四摸着账本边缘,突然想起杨建说的“批次上班”——前几天路过嘉陵水运,确实见着不少工人在树荫下打扑克,当时还以为是严晟体恤下属。
“那现在咋办?”宋老四咽了口唾沫,“这账本……”
“先压着。”宋老三突然起身,从柜顶翻出个铁皮盒,把账本锁进去时,钥匙转了三圈,“你去盯着嘉陵水运的码头,看他们明天还放不放工人假。”
宋老四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宋老三盯着他的眼睛:“别让严晟看出你在查他。”
严晟在办公室里转着圈,手里把玩着杨建交回来的二十块钱。何辉蹲在地上擦机器,齿轮油蹭得满手黑:“晟哥,宋老四真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严晟把钱丢进铁盒,“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信了。”
窗外传来汽笛长鸣,严晟走到窗边,正看见宋老四的身影在码头拐角闪了一下。他嘴角勾了勾,转身从抽屉里抽出另一本账本——封皮和给杨建的那本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数字全是用红笔改过的。
“明天开始,让工人正常上工。”严晟把真账本锁进保险柜,“告诉伙房,晚上加个肉菜。”
何辉直起身,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不加价了?前几天还说要……”
“戏演完了,该收场了。”严晟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宋老三那老狐狸,今晚肯定睡不着。”
宋老三确实没睡。后半夜的风从窗缝钻进来,铁皮盒在柜上发出轻微的响动,像有人在耳边数数。他披衣起身,摸出钥匙打开盒子,借着月光翻账本。越往后翻,心越沉——嘉陵水运的亏损项里,有一笔付给“金堂县木料厂”的款子,日期恰好在宋老四撞见杨建那天。
“老四!”宋老三突然喊出声,隔壁屋传来窸窣声。宋老四揉着眼睛进来时,正看见哥哥指着账本上的名字发抖。
“这木料厂……”宋老三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是王老板开的吧?”
宋老四凑近一看,猛地拍了下大腿:“对!就是那个跟咱们抢过生意的王胖子!”
月光突然被云遮住,屋里顿时暗下来。宋老三摸出火柴点燃油灯,火苗在账本上跳动,把那行字映得忽明忽暗。他突然想起上个月王老板请喝酒,席间说过要“搞笔大的”,当时只当是醉话。
“严晟这是要跟王胖子联手?”宋老三的指甲掐进掌心,“他想借木料厂的幌子,把咱们的货运线抢了?”
宋老四没说话,突然想起杨建说的“维修船”。王胖子的木料厂正好有个修船厂,上个月确实在赶工。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原来那些工人放假不是因为亏损,是去帮王胖子干活了?
“哥,咱们得先下手!”宋老四抓住哥哥的胳膊,“明天就把货运价压下去,让他们没生意做!”
宋老三甩开他的手,油灯在摇晃中差点翻倒:“你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