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王屠户眼睛瞪得溜圆,“我这卖肉的一个月才赚三十,你这价能把县城的师傅都招来!”
严晟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钱花得值——采砂场能不能起来,全看师傅们给不给力。宋老三有钱有经验,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本地人熟地熟,要是连人都招不到,还谈什么弯道超车?
回到公司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食堂飘出饭菜香,夹杂着员工们的说笑声。严晟站在门口,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突然觉得李心茹说得对——那180块钱固然重要,但眼前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去,刚进门就被老张拉住:“严董,您可回来了!供销社王主任来了,说要跟您商量长期供货的事,还带了瓶好酒呢!”
严晟笑着摆摆手:“酒就免了,让他把酒钱折成糖,多给员工们发点。”他往食堂里扫了一眼,看见大家正围着新缝纫机啧啧称赞,严民站在中间,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这一刻,严晟突然觉得,就算最后拿不到那套房子也没关系。看着哥哥能挺直腰杆做生意,看着员工们能踏实赚钱,看着嘉陵水运从烂摊子变成香饽饽,这本身就是件挺了不起的事。
“走,吃饭去!”严晟拍了拍手,“吃完了咱们开会,聊聊采砂场的事。”
员工们轰然应和,声音里满是干劲。严晟看着他们,嘴角忍不住上扬——这龙山乡的天,怕是要变了。
樊叔看见严晟来了,停下脚步笑了笑:“这不你樊勇哥要去金堂县看个亲戚,顺带捎点咱们这儿的土特产,我跟你婶儿也一块儿去溜达溜达。”
严晟瞅着樊勇背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忍不住问:“勇哥这是带了多少东西啊?”
樊勇挠挠头:“也没啥,就是咱这儿的红薯干、腌菜,还有你婶儿新做的布鞋,亲戚家孩子多,分着尝尝。”
“那你们啥时候回来?”严晟追问,他还指望樊勇今天去公司盯着呢。
“说不准,顺利的话明儿下午就回,要是亲戚留着吃饭,可能得多待一天。”樊叔拍了拍严晟的肩膀,“公司那边你多费心,有啥大事儿等我们回来再说。”
严晟点点头,看着他们坐上村口的拖拉机突突突地走了,心里琢磨着今天得自己去公司盯岗。他转身往家走,刚到门口就听见俩孩子在屋里哭,李心茹正手忙脚乱地给小的换尿布,大的拽着她的衣角喊饿。
“我先去公司一趟,中午回来给你们带肉包子。”严晟一边系鞋带一边说。
李心茹头也没抬:“去吧去吧,路上当心点,别又跟人起冲突。”
严晟应了声,快步往嘉陵水运的方向走。刚到公司门口,就见杨建蹲在台阶上抽旱烟,见他来了赶紧站起来:“晟哥,你可来了,刚才宋老三的人来过,说想跟你聊聊。”
严晟心里咯噔一下:“聊啥?”
“没说具体的,就留了个话,让你回趟1号码头。”杨建压低声音,“我瞅着那人眼神不对,你可别单独去。”
严晟皱着眉琢磨了会儿,宋老三这时候找他,八成是为了采砂船的事儿。他咬咬牙:“怕啥,光天化日的他还能吃了我?你在公司守着,我去去就回。”
他没敢耽搁,径直往1号码头走。宋老三正坐在自家的水泥船上喝茶,见严晟来了,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坐,听说你最近琢磨着搞采砂船?”
严晟也不绕弯子:“是有这想法,宋老板有啥指教?”
宋老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指教谈不上,就是想跟你搭个伙。你懂河道,我有钱有船,咱哥俩合作,保准比你自己干强。”
严晟心里冷笑,嘴上却打着哈哈:“宋老板抬举了,我就是小打小闹,哪敢跟您合伙。”
“小打小闹?”宋老三眯起眼睛,“你当我不知道?梁家辉都把采砂的许可给你了,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都围了过来。严晟攥紧拳头,强装镇定:“许可的事儿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赚点辛苦钱。要是宋老板觉得碍着您了,我不干就是。”
宋老三没想到他这么快服软,愣了愣随即笑了:“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样,你把许可让给我,我给你五百块,够你干大半年的。”
严晟心里一动,五百块可不是小数目,但转念一想,这要是答应了,以后在龙山乡就别想抬头了。他站起身:“宋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钱我不要,采砂的事儿我也不干了,您忙。”
说完转身就走,背后传来宋老三的骂声,他没敢回头,一路快步回了公司。杨建见他脸色发白,赶紧递过水壶:“晟哥,咋了?”
“没事,”严晟灌了口凉水,“宋老三想抢采砂的活儿,我没答应。”
杨建急了:“那他还不得找你麻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啥。”严晟嘴上硬气,心里却直打鼓。他琢磨着得赶紧把采砂场的事儿定下来,只要开工了,宋老三再想插手就难了。
正想着,就见严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弟,不好了,那些摊贩说要改尺寸,还说要降价!”
严晟一愣:“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刚才杨呐爹来说,有人嫌1块3太贵,说别家才卖1块1,让咱便宜点,不然就不在咱这儿做了。”严民急得直搓手,“这可咋办?料我都备了不少了。”
严晟皱起眉头,这节骨眼上出岔子,保不齐是宋老三在背后搞鬼。他拍了拍严民的肩膀:“哥你别急,我去问问。”
刚走到门口,就见杨呐爹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