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茹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别太累着自己。”
严晟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进了办公室。他从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梁家辉和薛华的往来，这俩人突然凑到一起，八成是想借着国庆搞点动作。他拿起笔，在“薛华”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了“猎枪”两个字。
下午三点多，杨呐父亲又跑来了，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严董，都记下来了！一共八十七件，其中六十件要印名字，剩下的不要。”
严晟接过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清楚。“行，我这就给我哥打电话。”他拿起电话，刚拨了两个号，又想起什么，“叔，这些衣服得等国庆后才能交货，你看行吗？”
杨呐父亲一拍大腿：“咋不行！他们巴不得早点穿上呢，晚几天怕啥？”
送走杨呐父亲，严晟刚放下电话，就见保安队长跑了进来，脸色发白：“严董，不好了！梁家辉带着人进了1号码头，好像跟宋老三吵起来了！”
严晟猛地站起身：“走，去看看！”
到了码头边，远远就瞧见1号码头那边围了不少人。宋老三叉着腰站在最前面，脸红脖子粗地吼：“梁家辉，你别太过分！这是我的地盘！”
梁家辉手里把玩着把猎枪，笑得阴沉沉的：“你的地盘？薛华都快保不住自己了，你觉得他还能护着你？”
宋老三的脸瞬间白了。
严晟皱着眉，正想让保安去叫警察，就见王师傅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指着宋老三骂：“你克扣我们工钱，还想勾结外人搞鬼，我们跟你拼了！”
这话一出，二十多个员工全涌了上来，瞬间就和宋老三的人扭打在一起。梁家辉带着人趁乱往后退，嘴角勾起抹冷笑。
严晟心里咯噔一下，这分明是梁家辉设的局！他赶紧让保安上前拉架，自己则掏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信号突然没了。
“严董，咋办？”保安队长急得满头汗。
严晟望着乱成一团的码头，又看了眼远处梁家辉消失的方向，突然明白了——他们是想借这场混乱，把警察引来，再把事情往嘉陵水运身上推。他深吸一口气：“让咱的人都别动，把守住自己的码头，别让任何人进来！”
就在这时，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严晟望着渐渐平息的人群，心里清楚，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他转身往回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口袋里的小本子硌着腰，像是在提醒他，接下来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杨呐父亲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具体数儿我还没敲定，不过估摸着得有百八十件。附近菜市场那片儿的摊贩都瞧见我身上这衣服结实，又耐脏，都托我来问问。”
严晟心里咯噔一下，百八十件可不是小数目。哥哥的小作坊刚起步，人手本就紧张，之前为公司员工做工装时就忙得连轴转。他沉吟片刻道：“叔，这数量不少，我得先跟我哥通个气。你也知道，他那边就三四个人手，要是赶工太急，怕缝得糙了砸了招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杨呐父亲连连点头，“不急，不急，他们也就是想天冷前换上新衣裳。严董你先问问，有准信儿了我再给他们回话。”
送走杨呐父亲，严晟当即往哥哥家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缝纫机哒哒的声响，哥哥严辉扯着嗓子喊：“啥事啊？我这儿正赶工呢！”
“哥，有笔生意想跟你说。百八十件工装，要厚实点的布料，印不印字还没定，你那边接得住不？”
严辉沉默了几秒，估计是在盘算：“布料得提前备，现在手里的布只够做三十来件。要是定下来，我明儿就去布庄抢货，再找俩街坊搭把手，二十天应该能赶出来。”
“成，那我就先应下了。”严晟松了口气，“价格就按之前的算，印字的加一毛手工费，回头我让杨叔把定金送过来。”
挂了电话，严晟刚端起茶杯，就见李心茹抱着小儿子进了办公室。小家伙穿着件虎头小褂，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墙上的挂历。
“刚听你打电话说要做衣裳？”李心茹把孩子放在沙发上，“前儿娘还说家里的布票快过期了，要不要顺带做两身孩子的棉裤？”
严晟放下茶杯逗着孩子：“正好让哥多扯两尺蓝布，做两条厚实的。对了，后天让三娘跟你一块去供销社，把家里的油盐酱醋都备齐了，国庆前后指不定忙得脚不沾地。”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会计小张拿着账本进来：“严董，这是这个月的工资表，您过目。还有，宋老三那边的码头昨天又有人来打听咱们这儿招不招人，说是想跳槽。”
严晟接过工资表翻了两页：“跳槽的先记下名字，等国庆忙完再说。现在招人容易乱了军心。”他指了指表上的数字，“这个月加班费都给足了，别让大伙觉得亏了。”
小张点头应着，又补充道：“还有件事，薛主任那边刚才让人来问，国庆要不要搞个联欢活动，说是市里可能会来人检查。”
“搞！”严晟拍板，“让三娘买些瓜子糖果，再让工会的人排个小节目。不用太复杂，热闹热闹就行。”
小张刚走，就见王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攥着张纸条：“严哥，你看这个！宋老三那边贴出告示，说这个月的奖金要到年底才发，现在好多人都在码头边骂娘呢。”
严晟接过纸条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绩效奖金年终结算”几个字。他冷笑一声：“这是想逼着人走啊。你去跟咱们的人透个信，就说要是有认识的想来咱们这儿，待遇从优。”
王强刚要走，又被严晟叫住：“对了，让仓库把那批新进的暖水瓶搬两箱到办公室，明儿给休假回来的员工发一个，就说是公司的中秋福利。”
等办公室终于清静下来，严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刚才李心茹抱着孩子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时，门又被轻轻推开，李心茹端着碗莲子羹进来：“刚炖好的，你趁热喝。”她把碗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关切，“刚才听小张说薛主任要来检查？要不要我提前把办公室收拾收拾？”
“不用，咱们这儿干净着呢。”严晟拉她坐在身边，“倒是你，这两天带孩子累坏了吧？等忙完这阵，我带你和孩子去省城逛逛，听说那儿新开了家动物园。”
李心茹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还是算了吧，俩孩子太小，出门折腾。再说你公司这么多事，哪走得开。”
严晟知道她是心疼自己，握住她的手说：“放心，都安排好了。国庆前让大伙养足精神，到时候咱们全家去省城，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