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把所有人都掀翻在地。李云龙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那辆两栖车像受伤的河马般歪在岸边,但更多的装甲车正在靠岸。美军步兵已经冲上了滩头,M1钢盔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死亡的金属海洋。
"上刺刀!"
白刃战在泥泞的滩头展开。李云龙一个突刺捅穿美军下士的喉咙,转身时差点被工兵铲劈中脑袋。二十响卡壳了,他干脆抡起枪托砸碎偷袭者的下巴。混战中,他看见陈招娣居然也冲了上来,用担架杆打翻了个正要开枪的美军医护兵。
"回去!"李云龙一把拽住她后领。
"俺也是兵!"小姑娘挣开他的手,捡起地上的卡宾枪就是一梭子——居然打爆了辆两栖车的观瞄镜!
战况最激烈时,天空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啸。李云龙抬头,看见六架米格战机冲破云层,机翼下的火箭弹像火雨般倾泻在江面。美军快艇顿时炸成火球,两栖车队也乱了阵型。
"援军!我们的飞机!"
阵地上一片欢呼。美军开始慌乱后撤,有些两栖车甚至撞在了一起。李云龙正要组织追击,突然听见观察哨的惊呼:"师长!看上游!"
浑浊的江水中,三个巨大的圆筒状物体正顺流而下。起初以为是浮雷,等漂近了才看清——是装满炸药的遥控爆破艇!
"隐蔽!"
爆炸的水墙高达三十米。整个滩头阵地像被巨人踩了一脚,所有人都被震倒在地。等李云龙吐出嘴里的泥水时,发现江岸线已经后撤了十几米——刚才的激战全白打了!
夜幕降临后,美军终于停止了进攻。李云龙清点伤亡时,发现张大彪不见了。最后是在江边的弹坑里找到的,这个铁打的汉子双腿被炸断,却还保持着投弹的姿势,手里紧攥着没拉弦的手榴弹。
"彪子..."李云龙蹲下来,发现他胸口还有个弹孔,血已经流干了。
"师长..."张大彪突然睁开眼,声音轻得像风,"俺...俺看见俺娘了..."
粗糙的大手突然垂下,半块银元从指缝滑落——是当年打鬼子时缴获的,他一直说要留着娶媳妇用。李云龙把银元塞回他兜里,慢慢合上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后半夜,兵团终于派来了补充兵。带队的居然是楚云飞!这个晋绥军团长浑身是血,呢大衣被烧出好几个洞。
"云龙兄,我部侧翼也遭袭了。"他递过染血的地图,"美军这是全线进攻。"
地图上,三个蓝色箭头直指志愿军防线薄弱点。李云龙盯着看了半晌,突然用红铅笔在己方阵地后划了条弧线:"那就让他们进来。"
"诱敌深入?"楚云飞挑眉,"可我们..."
"老楚。"李云龙指了指江岸新出现的淤泥带,"知道啥叫'死亡沼泽'不?"
两人凑在油灯下完善方案时,陈招娣端来了野菜粥。楚云飞看见小姑娘手上的冻疮,默默摘下自己的皮手套递过去。李云龙注意到,这个一向讲究的晋绥军军官,左手无名指少了半截——是白刃战留下的旧伤。
"报告!"通讯兵突然冲进来,"美军...美军在放广播!"
扭曲的电子音从对岸传来,居然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共军弟兄们...你们被包围了...投降吧..."
李云龙和楚云飞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战壕边的乌鸦,这些黑翅膀的报丧鸟扑棱棱飞向月光,像一串破碎的音符。
"告诉同志们。"李云龙擦掉笑出的眼泪,"明天请美国佬听场大戏。"
远处,最后一盏油灯熄灭了。黑暗中的阵地静得像座坟场,只有江水永不停息地流淌,冲刷着两岸累累的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