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
李云龙带着预备队杀出阵地。楚云飞不知从哪弄来挺1919机枪,架在弹坑边缘疯狂扫射溃退的美军。有个美军军官举着手枪组织撤退,被李云龙一枪打飞了船形帽,吓得直接跳进了冰窟窿。
当太阳升到正午位置时,美军终于退过了江心。阵地上到处是燃烧的坦克残骸,融化的积雪混合着油料,在弹坑里形成五彩斑斓的油洼。李云龙清点伤亡时发现,参与突击的八十人只回来二十三个。
\"值了。\"楚云飞检查着缴获的坦克残骸,\"至少干掉他们五辆重坦。\"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盯着江对岸新出现的炮兵阵地。美军显然被激怒了,155毫米榴弹炮群正在展开,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指向北岸。更远处,运输机正空投补给箱,白色的降落伞像蒲公英般铺满天空。
傍晚时分,兵团通讯员送来了嘉奖令和补充兵员。五十个新兵站在阵地上,冻得瑟瑟发抖。有个娃娃脸的小战士好奇地摸着坦克残骸,被烫得直甩手。李云龙走过去,发现这孩子长得像牺牲的陈小满。
\"多大了?\"
\"十...十八!\"小战士挺直腰板,\"俺打过土匪!\"
李云龙把缴获的美军手套塞给他,转身走向指挥所。路上他看见卫生员正在给楚云飞的副官包扎——这个戴圆框眼镜的少校腹部中弹,肠子都流出来了,却还死死抱着个公文包。
\"地图...\"少校把沾血的公文包推给楚云飞,\"敌军...新部署...\"
夜幕降临后,美军开始了报复性炮击。李云龙蹲在防炮洞里,借着火光研究缴获的地图。楚云飞凑过来,指着一条虚线:\"侦察兵发现他们正在开辟第二条浮桥。\"
电话铃突然响起。兵团司令部命令他们放弃渡口,后撤到二线阵地。李云龙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首长,再给两天,我能把美国人赶回南岸!\"
\"执行命令!\"电话那头传来参谋长疲惫的声音,\"你们伤亡太大...补充兵员明早到...\"
李云龙摔下话筒,发现楚云飞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南方。两人目光相接时,晋绥军团长突然笑了:\"云龙兄,我有个计划...\"
炮声渐渐稀疏时,李云龙召集了所有连排长。掩体里烟雾缭绕,十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摊开的地图。
\"今晚突击队跟我过江。\"李云龙用刺刀尖点着地图上的炮兵阵地,\"老楚的人会破坏雷达站。\"
没人提出异议。战士们默默准备着装备,有人往水壶里灌辣椒油——这是夜袭时提神用的;有人把绑腿重新缠紧;爆破手们则在检查雷管是否受潮。角落里,新来的小文书正帮伤员写家信,铅笔在火光中微微发颤:\"...爹,俺在部队吃得饱,首长还给发了新手套...\"
子夜时分,突击队集结在江边。冰层下传来诡异的咔咔声,那是被炮弹震裂的冰缝在扩大。李云龙最后检查了武器,把二十响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记住信号。\"他对楚云飞点点头,\"绿色信号弹就撤退。\"
第一批战士开始匍匐过江。李云龙趴在冰面上,感受着刺骨的寒意透过棉衣。在他身后,新兵蛋子紧张得直咽唾沫,钢盔磕在冰面上发出轻响。远处,美军哨兵正在抽烟,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当探照灯扫过的瞬间,李云龙看见浮桥残骸上蹲着几只乌鸦。这些食腐动物歪头打量着逐渐靠近的人影,突然扑棱棱飞向夜空——仿佛在向什么人发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