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恐。
整个万宝阁，死寂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内脏的恶臭，混杂着虎爷身上那股劣质的酒气，令人作呕。
地面上，一个生死不知，手臂扭曲成麻花。
墙壁上，一个胸膛塌陷，死得不能再透。
而造成这一切的少年，却只是低着头，重新拿起了那卷兽皮地图，语气平静。
“这地图，多少钱？”
这句问话，如同魔咒，瞬间击溃了王掌柜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不……不要钱！不要钱！”
王掌柜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
“客人……不！前辈！前辈您能看上小店的东西，是小店的福气！”
他连连摆手，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地图，就当是小人孝敬您的！您……您快收好！”
开玩笑！
收钱？
他敢收吗！
眼前这个主，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少年凶兽！杀人不眨眼，出手狠辣到了极点！
他现在只求能赶紧把这尊杀神送走，至于损失……跟小命比起来，那算个屁！
林啸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王掌柜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
王掌柜被他这么一看，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林啸从怀里摸出一张金票，随手丢在了柜台上。
“我从不占人便宜。”
林啸淡淡地说了一句，将地图卷好，收入怀中。
他不是什么强盗。
杀人，是因为别人要杀他。
买东西，自然要付钱。
这是他的规矩。
看着柜台上那张金票，王掌柜愣住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林啸不再理会他，转身，便准备离去。
“大……大人！请留步！”
王掌柜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地上的狼藉，几步追了上来，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
“大人，您初来黑石城，有所不知！”
“那虎爷，是城西‘猛虎帮’的人！他们帮主黑虎，心狠手辣，极其护短，而且修为已经到了灵枢境中期，在这黑石城也是一霸！”
“您废了他，这梁子……算是结下了！猛虎帮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您……您还是尽快出城吧！”
王掌柜是真的怕了。
他怕猛虎帮的人找上门来，更怕眼前这个杀神一个不高兴，顺手把他也给宰了。
林啸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知道了。”
说完，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出了万宝阁的大门。
那扇被踹坏的门，在他身后摇摇欲坠。
王掌柜呆立在原地，看着林啸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苦涩的叹息。
……
万宝阁外。
原本喧闹的街道，此刻竟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店铺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外面的人。
当看到那个撞破墙壁，死状凄惨的壮汉时，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此刻，看到林啸从里面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震惊，骇然，敬畏，还有深深的忌惮。
那些原本还带着审视和不怀好意目光的修者，此刻全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林啸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开，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林啸面无表情，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走了进去。
“客……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客栈的伙计，显然也听说了刚才的事情，看到林啸进来，说话都有些结巴。
“一间上房。”
林啸丢过去一块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