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同悲的哀鸣仍在全球范围内回荡,冥河虚影高悬于天,逆流哀悼,诉说着世界规则遭受的巨创。
父亲杨夜灵魂显影传递的“世界之殇”的真相,如同冰冷的刻刀,将最终极的绝望与责任深深凿入杨卓和林雪瑶的灵魂。
然而,现实的危机从未给他们丝毫消化震惊的时间。
安倍晴明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血色的长发黏在苍白灰败的脸颊上,那双曾经淡漠如冰、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被反噬的痛苦和一种彻底疯狂的执念。
神堕几乎毁了他,却也仿佛撕掉了他最后一层伪装的理智。全球裂痕的共振、冥河的异象、乃至杨夜灵魂传递的信息,非但没有让他恐惧退缩,反而刺激了他眼中那病态的狂热。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他嘶哑地低笑着,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世界的哀嚎……规则的悲鸣……这正是旧世腐朽的证明。唯有彻底的清洗……方能迎来新生。”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扇青铜巨门,眼中充满了不顾一切的贪婪。强行召唤魔神失败,反而让他更加确信,唯有借助这扇门后的力量,才能真正完成“苇原净土”的伟业。
“仪式……必须完成。”他猛地转头,看向仅存的那名面具侍从和四名靛青衣武士。他们的眼神空洞,早已被彻底洗脑,唯命是从。
安倍晴明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决绝的笑容。他伸出颤抖的手,凌空一抓。
那名面具侍从和四名靛青衣武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浮现出极致的痛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周身的血液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化作五道殷红的血线,混合着他们被剥离的灵魂碎片,凄厉地射向安倍晴明。
他以最后忠诚的部下为祭品,强行弥补自己神堕带来的损耗,短暂地获取力量。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贯通淤能碁吕嶋。开启吧。苇原通道。”
他疯狂地嘶吼着,将汲取来的所有力量,混合着自己残存的神性本源,化作一道暗红与污绿交织的、粗壮无比的光柱,不再是攻击青铜巨门,而是狠狠轰击在巨门前方那片之前被千引石阵撕裂、尚未完全弥合的空间薄弱点上。
他放弃了直接召唤门后的存在,而是要强行打开一条稳定的、连接黄泉深处与现世的永久性通道。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彻底撕裂。一个巨大无比、边缘不断流淌粘稠黑泥、内部是无尽翻滚的墨绿色黄泉之水的漩涡通道,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比之前门缝渗出、甚至比魔神之爪探出时更加浓郁、更加精纯、更加恐怖的黄泉气息,如同海啸般从通道中喷涌而出。通道的另一端,隐约可见无数扭曲蠕动的阴影和令人sa值狂掉的巨大存在轮廓。
真正的黄泉之门,洞开了。
“完了……”庞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幸存者们发出绝望的哭嚎,最后的勇气在这终极的恐怖面前彻底瓦解。
高空中,杨卓的身体剧烈一震,下方通道的开启,仿佛与他灵魂深处的裂痕烙印产生了致命的共鸣,更多的地火黄泉能量失控地涌入他的身体,体表的熔岩裂痕瞬间扩大,鲜血混合着岩浆和秽光喷溅而出。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咆哮,意识几乎彻底涣散。
林雪瑶撑开的婚契屏障也在那滔天秽气冲击下发出碎裂的哀鸣,裂痕飞速蔓延,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跪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
终结,似乎已然注定。
就在这最后的时刻,杨卓和林雪瑶的目光穿越了空间的阻隔,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犹豫。
一种明悟在他们心中同时升起。
阻止安倍晴明?关闭通道?已经不可能了。他们的力量在真正的黄泉之门面前,渺小得可怜。
父亲的话回荡在耳边:“裂痕本质是‘世界之殇’”
冥河姥姥的警告萦绕心头:“汝等羁绊已成世界支柱,损则天倾”
他们与世界裂痕的深度融合,他们之间以婚契为纽带的灵魂纠缠,他们意外获得的守陵人血脉与冥河之力……这一切看似不幸的遭遇,在此刻,似乎指向了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可能性。
他们,就是堵住这“殇”口最直接、最特殊的那个“塞子”。
不是去对抗黄泉,而是去……填补。用他们这对与世界之殇紧密相连的“锚点”,去强行弥合这被强行撕开的通道。
“雪瑶……”杨卓的声音通过灵魂连接传来,嘶哑却平静,“怕吗?”
林雪瑶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高空中那个被能量风暴包裹、痛苦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染血的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和你一起……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