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雾气仿佛凝固的油脂,死死黏在皮肤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混合着陈腐木料和更深层、更令人作呕的气息。
眼前这座突兀出现在荒村尽头的建筑,与其说是客栈,不如说是一座用朽木和惨白兽骨搭建的巢穴。歪斜的招牌上,“剥皮客栈”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如同被剥下的人皮胡乱拼凑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蠕动。
SS级副本。
杨卓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的刀柄,冰冷坚硬的感觉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他侧头看了一眼林雪瑶,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执拗。
寻找她前世惨死的真相,是他们踏入这个死地的唯一理由。只是这代价……他看着眼前这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建筑,心底的寒意比这阴雾更甚。
推开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碎裂的门扉,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和腐败气味扑面而来。客栈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摇曳的油灯,灯罩竟是由某种半透明、带着纹路的薄皮制成,透出橘黄而诡异的光。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品”——风干的爪子、扭曲的角,以及……几张处理得异常“完美”、五官位置清晰可辨的人皮。
一个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柜台后。那便是掌柜。他的脸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只枯槁、指甲尖利的手搭在油腻的柜台上。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着朽木:“新客……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杨卓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规矩……”掌柜那只枯手缓缓抬起,指向墙壁上一块同样由薄皮制成的告示牌,上面用暗红的液体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一宿一梦,一梦一皮。以皮抵债,童叟无欺。”
“以皮抵债?”林雪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装饰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的皮……或者……别人的皮……”掌柜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新鲜……完整……即可。”
就在这时,客栈破败的门再次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身形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迅速藏匿在角落堆积的杂物阴影里,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正是追踪杨卓和林雪瑶而来的东瀛女武士,深田越美。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夜行动物,在黑暗中紧紧锁定着柜台前的两人,屏住了呼吸。
杨卓的感知何等敏锐,深田越美那细微的气息变化和几乎完美的潜行,在他踏入客栈的瞬间就已察觉。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眼神却毫无波动。
“皮?”杨卓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好说。”
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消失。并非瞬移,而是速度快到在昏暗的光线下留下了残影。
目标——并非掌柜,也非林雪瑶,而是深田越美藏身的角落。
深田越美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想到杨卓的感知如此恐怖,更没想到他竟敢在这诡异之地、面对那恐怖掌柜直接动手。她反应极快,武士刀瞬间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但,晚了。
杨卓如同捕食的猎豹,精准地扣住了她拔刀的手腕,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间压制了她全身的气机。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深田越美的后背。
一声令人头皮发炸、血液凝固的撕裂声响起。
深田越美只感觉背心一凉,随即是深入骨髓、无法形容的剧痛。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皮肤与肌肉、筋膜分离的那种粘稠而恐怖的声音。她想尖叫,喉咙却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杨卓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在撕一张无用的墙纸。他猛地一扯,一整张带着体温、甚至残留着肌肉纹理的、完整的、属于深田越美的武士皮,被他硬生生从她身上撕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深田越美瞬间变成血肉模糊的“躯体”上狂涌而出,染红了地面和旁边的杂物。她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身体因极致的痛苦和失血剧烈抽搐着,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痛苦、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彻底的崩溃。她死死地盯着杨卓,这个她一直追踪的目标,此刻在她眼中已化身为比这剥皮客栈掌柜更可怕的恶魔。
“喏,新鲜的皮。”杨卓随手将那张还在滴血的、触感温热滑腻的人皮,像扔一块破布般丢在掌柜面前的柜台上。人皮摊开,上面甚至还能看到深田越美后背特有的肌肉线条和一道旧伤疤的痕迹。
柜台后阴影里的掌柜似乎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如同夜枭般的低笑。那只枯手伸出,贪婪地抚摸着人皮上的血迹和温度:“好皮上等货色……客房……天字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