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光晕如同温柔的牢笼,将林雪瑶与韩美莉隔开。
时间在死寂的对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沉重的沙砾。
韩美莉缝合肉块构成的身躯在沉静气息的灼烧下微微颤抖,缝合线处渗出的脓液发出滋滋的轻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与腐败混合的恶臭。
她那巨大的猩红复眼死死锁定光晕中的林雪瑶,怨毒的耐心在焦躁的嘶鸣声中逐渐耗尽。
“出来……小虫子……你躲不了多久……”韩美莉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粘稠的涎水不断滴落,在晶石地面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洼。“等我撕碎你……吸收你的沉静……我会变得更强……”
林雪瑶盘坐在节点核心,面色沉静如水,仿佛对近在咫尺的威胁充耳不闻。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沉静之心·共鸣】的状态中。
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不仅维持着节点屏障的强度,更深入地梳理着节点晶石内部的能量脉络,感受着它们与迷宫空间、乃至整个“沉梦回廊”核心那点幽蓝星芒的微弱共振。
她在计算,在等待。
节点能量虽然精纯,但并非无穷无尽。
持续高强度的共鸣对抗,对她精神力的消耗也极为可观。她清晰地感觉到节点散发的光晕比最初黯淡了一丝,自身精神的恢复速度也开始减缓。
‘就是现在!’林雪瑶心中默念。
她捕捉到节点能量流转的一个微妙间隙,也捕捉到韩美莉因长时间灼烧而动作出现的一刹那迟滞!
没有丝毫犹豫,林雪瑶动了!
她并非冲向唯一的出口——那里正被韩美莉庞大的身躯死死堵住。
而是猛地向侧面扑出,身体紧贴着晶壁,朝着节点区域边缘、一片看似毫无出路的厚实晶石簇撞去!
同时,她将引导节点共鸣的精神力猛地一收一放,如同拨动琴弦!
嗡——!
整个节点区域的沉静光晕骤然一亮,随即又猛地向内收缩、塌陷!
并非消散,而是被林雪瑶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压缩、凝聚成一道极其精粹、带着强烈排斥意志的幽蓝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轰向堵在出口处的韩美莉!
“呃啊!”韩美莉猝不及防,被这浓缩的沉静能量正面冲击!
仿佛被滚烫的熔岩泼中,她体表的怨念触手瞬间焦黑卷曲,缝合肉块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大的推力撞得向后踉跄数步,猩红的复眼中充满了惊怒和剧痛!
就是这瞬间的空隙!
林雪瑶的身体已经撞上了那片厚实的晶石簇。她没有硬撼,而是在接触的刹那,将最后一丝引导节点共鸣的精神力,如同钥匙般,精准地刺入晶石簇内部某个极其细微的能量节点!
咔嚓……轰隆!
那片看似坚固无比的幽蓝晶石,在林雪瑶精神力触及的瞬间,如同被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内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轰然向内塌陷、崩解!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空间涟漪的漆黑洞口骤然出现——【扭曲裂隙】!
林雪瑶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前冲的惯性,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身影瞬间被翻涌的空间乱流吞噬!
“不—!”韩美莉发出暴怒到极致的尖啸,稳住身形后疯狂扑向那个正在快速缩小的裂隙洞口,无数怨念触手狂乱地刺入黑暗,试图将林雪瑶抓回来!
然而,扭曲裂隙的空间力量狂暴而混乱。
韩美莉的触手刚一探入,就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绞得粉碎,剧烈的空间排斥力将她狠狠弹开!
裂隙洞口在韩美莉怨毒的注视下,如同愈合的伤口般迅速弥合,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崩塌的晶石碎块和翻涌的灰雾。
“卧槽!!!跳裂隙了?!”
“这也太冒险了!会被传送到哪?”
“雪瑶牛逼!这操作!利用节点能量反击加开洞!”
“韩美莉气疯了!哈哈!吃瘪了吧!”
“八嘎!让她跑了!”
“该死!那裂隙出现的太巧了!”
“林雪瑶死定了!扭曲裂隙通向的都是绝地!”
“韩美莉大人!去抓其他人!”
“天!她竟然主动跳进扭曲裂隙?!”
“太疯狂了!但也太果断了!”
“那是唯一的生路!不跳就被堵死了!”
“传送到哪?会不会直接掉进怪物窝?”
观视之壁前。
杨卓在林雪瑶引导节点能量冲击韩美莉的瞬间,负在身后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无人察觉的刹那,节点晶石簇内部那个极其细微、本应极难被精神力触及的能量节点,如同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变得异常活跃且脆弱,为林雪瑶的精神力“钥匙”创造了完美的触发条件。
当林雪瑶的身影消失在裂隙中,杨卓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微澜,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周身的沉凝气息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目光更加专注地锁定了晶壁上代表林雪瑶生命体征和精神状态的微弱光点——那光点虽然瞬间变得极其黯淡且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但并未熄灭。
熊形诡异和寒雾女性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阴影角落里,井上和朴步庭的蠕动停滞了一瞬,似乎对林雪瑶的“消失”感到一丝错愕,随即散发出更加扭曲的、混合着失望和期待的波动。
绝对的黑暗,失重感,狂暴的空间撕扯力!
林雪瑶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
身体被无形的巨力疯狂拉扯、挤压,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
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冲击着大脑,精神力在刚才引爆节点和开启裂隙时几乎耗尽,此刻如同干涸的河床,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防护。
“呃……”她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只能凭借着【沉静之心·共鸣】赋予的本能,在意识深处死死守住最后一点微弱的“沉静”星芒,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抓住唯一的浮木,抵抗着空间乱流对灵魂的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