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香港,回归三年余,维多利亚港的渡轮依旧鸣着悠长的汽笛,穿梭在蓝白相间的海面。
德辅道中挤挤挨挨的霓虹招牌与骑楼老街缠在一起,金铺的晃眼金光、古玩店的木质牌匾、洋行的玻璃幕墙,揉出港岛独有的中西交融的烟火气。
聚珍拍卖行的鎏金招牌嵌在骑楼二层,衬着深棕实木门框,在早晚的薄雾里漾着温润的光。
自当年首拍木雕象牙雕与灵雾茶一炮而红后,聚珍拍卖行,早已成了香港收藏圈里藏家、洋行大班、内地新晋买家争相踏足的地界。
此时的港岛,艺术品市场尚在酝酿新的浪潮,苏富比、佳士得的香港拍场主打西洋古董与官窑瓷器,本土拍卖行多聚焦杂项与书画小品。
齐白石、张大千这些近现代大师的墨宝,偶有现身却难成气候,张晓刚、曾梵志这类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更是被搁在画廊角落,无人问津。
而聚珍的掌舵人赵国强,正立在拍卖行二楼的观景窗前,指尖轻叩着柚木窗沿,望着楼下川流的人群。
穿西装夹公文包的金融从业者、摇着纸扇的本地藏家、操着粤语与普通话混搭的内地客商,各色身影在街道上交织,他眼底藏着洞悉时代的笃定。
他太清楚这一年的分量,内地艺术品拍卖制度落地七年,市场尚在启蒙,书画收藏还未形成规模。
那些日后能拍出天价的墨宝,此刻正散落在民间,被当作普通旧物束之高阁。
而香港作为华人世界的收藏枢纽,背靠内地,面朝海外,正是撬动书画市场的最佳支点。
借着重生的先知,更凭着神鼎空间的依仗,赵国强早早就布下了局,如今,便是收网的时刻。
当初还没出国的时候,他就数次前往京城的荣宝斋,多宝斋等等古董店,低价购买了大量近现代画家的画作。
早在前些年,他又差遣手底下信得过的伙计,或乔装成收旧货的摊贩,或扮作初入圈的年轻藏家,穿梭在内地两地的老街巷、各处古玩市场。
北京潘家园的市场、上海城隍庙的旧书铺、南京夫子庙的字画店,甚至岭南乡村的老宅深院,都留下了手下人的足迹。
彼时无人懂这些墨宝的价值,几块、十几块港币,便能换得一幅大师真迹。
而赵国强知道,这些被尘埃蒙住的卷轴,终将在聚珍的拍场上,掀起一场席卷香江的墨香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