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浩开口,声音沉稳,“嵘阳王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太子殿下正在回京的路上,只要太子殿下回到京城,陛下定会下令彻查嵘阳王的事,您儿子的冤屈,也能洗清。”
“可若是您现在帮了嵘阳王,等太子殿下回京,您觉得您儿子还有机会出来吗?”
周乡绅身子一震,抬头看向崔知浩:“崔公子,您说的是真的?太子殿下……能平安回京吗?”
“当然能。”
时晚夏接过话,“太子殿下智勇双全,身边还有精锐护卫,嵘阳王的人拦不住他。”
“而且,崔家已经派人去接应太子殿下了,不出十日,太子殿下就能到京城。”
“周乡绅,您是楚州的乡绅,楚州的百姓都是您的同乡,您忍心看着他们饿肚子吗?”
“只要您肯出粮,我以时晚夏的名义保证,等太子殿下回京,我定会向太子殿下举荐您,为您儿子洗刷冤屈。”
周乡绅看着时晚夏,又看了看崔知浩,沉默了许久,终于咬牙道:“好!我信你们!我家私仓里有五千石粮,我全捐给楚州府衙。”
“不要你们双倍奉还,也不要抵赋税——只要能救楚州的百姓,只要我儿子能平安出来,我就满足了。”
时晚夏和崔知浩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时晚夏起身,对着周乡绅深深一揖:“周乡绅,您真是楚州百姓的恩人!我代表楚州的百姓,谢谢您!”
“时大人客气了。”
周乡绅连忙扶起她,“我这就让人去开仓,把粮运到府衙的粮库去。”
从周府出来,阳光正好。
王瑾芊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上去:“时姑娘,崔公子,怎么样?周乡绅肯出粮吗?”
“肯了,五千石粮,足够楚州撑到秋收了。”
时晚夏笑着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
王瑾芊拍手笑道,“我这就去告诉百姓们,让他们放心,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
看着王瑾芊跑远的背影,崔知浩看向时晚夏,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解决了粮的事,接下来就是农时了。”
“耕牛和老把式明天就到,只要今年秋收好,楚州就能彻底稳住。”
“嗯。”
时晚夏点头,望向远处的农田,地里的麦苗在阳光下泛着绿,充满了生机。
她想起太子临走时说的话:“晚夏妹妹,等孤回京,就奏请父皇,将楚州化为你的封地,让你守着这片土地。”
她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等太子回京,等楚州彻底好起来。
正想着,诗晴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小姐,京城来的信,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写的,说太子殿下已经到了扬州,不日就能回京,让您放心。”
时晚夏接过信,指尖有些颤抖。她拆开信,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晚夏妹妹,孤已到扬州,一路虽险,却无碍。”
“楚州的事,孤已知晓,你做得很好。等孤回京,扫清奸佞,便来接你与淮安回京。勿念。”
泪水突然涌了上来,时晚夏连忙擦去,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崔知浩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递过一块手帕。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平静。楚州的春天,终于真正来了。
而京城的那一场血雨腥风,也即将迎来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