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天立于崖边,望着秘境外围星罗棋布的岛屿,储物袋早已被各式天材地宝撑得鼓鼓囊囊。他刚从迷雾岛采摘下一株千年朱果,根茎还沾着晶莹露珠,宝光在布袋中流转不定。脚下礁石上,几具黑衣修士的尸体正冒着黑烟,腥臭的血液顺着岩缝渗入海中,引来一群嗜血海鱼翻腾抢食。
这已是他斩杀的第三个落单邪修。半个时辰前在月牙湾,那名枯瘦老者刚掏出淬毒骨刃,便被他指尖弹出的青芒洞穿眉心;方才在黑松林,两名试图偷袭的邪修甚至没看清对手招式,便已身首异处,首级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贪婪与惊愕。
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付天拂去法袍上的血污,将最后一枚储物袋踢入海中。袋内邪修收集的腐骨与怨魂珠在接触海水的刹那便发出滋滋声响,很快消融成一缕黑烟。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岛轮廓,掌心悄然凝结起一缕青芒——秘境外围已如此凶险,真正的机缘深处,不知还蛰伏着多少杀机。
残阳如血,付天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方才与那邪修激战,对方祭出的诡异黑液险些将他神魂冻裂,此刻右臂仍残留着针扎般的刺痛——那是半滴黑液溅上时留下的灼痕。
他本以为那是邪修炼制的毒水,此刻却忽觉体内气血翻涌得异乎寻常。被黑液侵蚀的肌肤下,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穿刺,痛楚顺着经脉蔓延至丹田,却又在抵达气海时骤然转向,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
这是...付天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滴被邪修称为的东西,正以一种湮灭生机的霸道姿态撕扯他的血肉,可在剧痛深处,骨骼竟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被千锤百炼的精铁般泛起光泽。
他清晰地感觉到,受损的经脉在寸寸修复,甚至比原先更加坚韧宽阔。方才被邪修震伤的五脏六腑,此刻竟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仿佛有新生的肉芽在疯狂滋生。
原来如此...付天眼中闪过惊芒。他曾听闻弱水至阴至柔,却能湮灭万物,此刻亲身经历,才知传言不虚。可谁能想到,当肉身强韧到足以抗住这湮灭之力时,那恐怖的弱水竟成了淬炼体魄的无上宝液!
半滴弱水尚未完全炼化,他的手臂已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纤维在重组,每一次呼吸都比先前吸纳更多天地灵气。方才被邪修压制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沛然莫御的力量感。
付天缓缓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右臂那道焦黑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留下淡淡的古铜色印记。他望向邪修逃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意外的发现,或许正是他破而后立的契机。只是这弱水淬炼之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形神俱灭,日后若要刻意修炼,还需慎之又慎。但眼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魄,已在生死边缘,迎来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邪修在凄厉惨叫中化为一滩腥臭脓水,连残魂都被弱水彻底湮灭,只余下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付天静立岸边,眸中映着弱水翻涌的墨色波涛,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灼灼精光。他伸出手掌,指尖刚触碰到水面,便传来皮肉消融的剧痛,却见他银牙紧咬,竟缓缓将整只手臂浸入水中。
“嗤——”青烟冒起,衣袖瞬间化为飞灰,手臂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露出森白的骨茬。但那骨骼却泛着淡淡银光,正是他修炼多年的银骨。弱水之力顺着骨缝疯狂涌入,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一同腐蚀。付天闷哼一声,非但不退,反而运转功法,引导着狂暴的弱水之力冲刷四肢百骸。
他周身银光大盛,每一寸骨骼都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肌肉被撕裂又重组,经脉在毁灭中新生,弱水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剔除着他肉身中最后的凡俗杂质。银骨上的纹路愈发清晰,隐隐有圆满之兆,只是那极致的痛苦让他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后背,却死死守住心神,不让自己痛晕过去。
此刻的付天,一半是炼狱熔炉,一半是涅盘之火。弱水在他体内肆虐,却被他以大毅力强行炼化,融入银骨之中。岸边的脓水早已干涸,而水中的青年却如同一尊淬火的神兵,在毁灭与重塑的边缘,向着银骨圆满的境界,发起了决死冲击。他的身影在墨色弱水间若隐若现,唯有那越来越亮的银色骨光,昭示着一场惊世骇俗的蜕变正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