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剑的剑尖破开寒风,带着一缕清冽的莲香,直直刺入血无涯的心口。
没有想象中鲜血喷溅的场景,唯有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响起。血无涯体内残存的煞力,在触碰到玄渊剑剑身的刹那,便如同沸水泼雪般消融,连带着他的肉身,都在那浩然剑意与青莲清韵的交织之下,寸寸化作飞灰。
“我不甘心——!”
一声凄厉的怨毒嘶吼,在林间回荡。血无涯的元神裹挟着最后一缕煞力,想要冲破剑意的封锁,遁入虚空逃走。可那剑脊之上的青莲图案,却在此刻陡然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清辉,将那缕元神牢牢困在其中。
林渊抬手抹去嘴角的黑血,眸中寒光闪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无涯的元神之中,蕴藏着无数修士的怨念,那些都是被他炼煞夺魂的冤魂,若是放任其逃脱,日后必成大祸。
“以你之魂,祭那些枉死之人。”
林渊低喝一声,左手掐动剑诀。玄渊剑嗡鸣震颤,青莲清辉愈发炽盛,血无涯的元神在光芒之中痛苦挣扎,一声声惨叫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散。随着元神的湮灭,林间那令人作呕的腥红煞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清明。
直到此刻,林渊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经脉之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肩头的伤口溃烂发黑,毒素虽被剑意暂时压制,却依旧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脏腑。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身后那棵古木的虬根之上,缓缓盘膝坐下。玄渊剑被他横放在膝头,剑身之上的赤红渐渐褪去,唯有那朵青莲图案,依旧在剑脊之上若隐若现,散发出淡淡的清辉,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灵力。
林渊闭目凝神,运转起师门的《浩然诀》心法。以往修炼时,灵力在经脉之中流转,顺畅无阻,可此刻,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那些被煞气侵蚀过的经脉内壁,布满了细小的裂痕,灵力流过,便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更要命的是,血无涯的爪毒,乃是以百种阴毒妖兽的毒液,混合着煞力炼制而成,霸道无比。林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肩头的伤口处蔓延,顺着经脉,朝着他的丹田涌去。
一旦丹田被毒素侵染,他这一身修为,便算是彻底毁了。
林渊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将玄渊剑上逸散的青莲清韵,引入经脉之中。那清韵温和却极具穿透力,所过之处,那些被毒素侵蚀的经脉,竟隐隐传来一丝暖意,原本滞涩的灵力,也开始缓慢地流转起来。
“这青莲剑意,竟还有涤荡毒素的功效?”
林渊心中一喜,连忙收敛心神,引导着青莲清韵,朝着肩头的伤口汇聚而去。
清辉渗入伤口,与那些黑紫色的毒素相遇,顿时激起一阵剧烈的反应。林渊只觉肩头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痛得他浑身抽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死死咬着牙关,舌尖都被咬出了血,却始终没有停下心法的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金色的灵力,成功冲破毒素的封锁,在经脉之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时,林渊的丹田之中,陡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
那是灵力突破的征兆!
他此刻的修为,本是凝气境九层,距离筑基境只有一步之遥。先前与血无涯一战,以精血养剑,以煞气淬锋,看似凶险万分,却也意外地淬炼了他的灵力,让原本略显驳杂的灵力,变得无比凝练。再加上青莲剑意的滋养,竟是在这生死关头,触碰到了筑基境的门槛。
“机会难得!”
林渊心中振奋,顾不得经脉的剧痛,连忙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冲击筑基境的过程之中。
《浩然诀》的心法,在他的识海之中飞速流转。他引动着丹田内的灵力,一次次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屏障。每一次冲击,经脉都像是要被撕裂一般,可那剑脊上的青莲清韵,却如同最贴心的守护,不断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让他得以坚持下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间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渊的周身,开始萦绕起淡淡的金色光晕,那些光晕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莲香。他的气息,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攀升。
凝气境九层巅峰……
半步筑基……
终于,在又一次猛烈的冲击之下,那层困扰了他许久的屏障,如同薄纸般被捅破。一股更为磅礴的灵力,从丹田之中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筑基境!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林间的虫鸣鸟叫,落叶飘零的声音,甚至是地底深处,蚯蚓钻土的细微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体内的灵力,也变得愈发浑厚凝练,运转之间,再无半分滞涩之感。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筑基境的突破,青莲剑意与玄渊剑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玄渊剑的剑鞘之中,似乎还蕴藏着更为深奥的剑诀。
林渊抬手握住玄渊剑,轻轻摩挲着剑脊上的青莲图案。就在这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丝冰凉的触感。他低头看去,只见在古木的虬根之下,不知何时,竟生出了一朵青色的莲花。
那莲花只有三寸大小,花瓣晶莹剔透,如同玉石雕琢而成,与玄渊剑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莲花的周围,萦绕着淡淡的清辉,那些原本落在地上的腐叶,在清辉的照耀下,竟开始生根发芽,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是……青莲剑意所化?”
林渊心中震撼。他能感觉到,这朵青莲之中,蕴藏着与玄渊剑同源的气息。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朵青莲,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花瓣的刹那,青莲陡然化作一道清辉,融入了他的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部完整的剑诀——《青莲剑典》。
剑典之中,记载着青莲剑意的修炼之法,共有七层境界,从“莲开并蒂”,到“青莲映月”,再到“万莲朝圣”,层层递进,威力无穷。除此之外,剑典之中,还记载着玄渊剑的来历。
玄渊剑,乃是上古时期,一位青莲剑仙的佩剑。剑仙陨落后,玄渊剑便流落世间,历经数万年,剑身蒙尘,剑意沉睡。直到今日,被林渊以精血唤醒,以煞气淬炼,才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而那朵凭空生出的青莲,便是青莲剑仙残留的一缕剑意本源,感应到玄渊剑的复苏,才得以显现。
林渊消化着识海之中的信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上古剑仙的传承。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惊喜之中时,林间的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渊眉头微皱,收敛了周身的气息,将玄渊剑归入剑鞘之中。他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正朝着这边赶来。为首的一人,面色焦急,正是他的师门长辈,青云宗的执法长老,墨尘道人。
“林渊!你没事吧?”
墨尘道人一眼便看到了靠在古木旁的林渊,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他身后的那些青云宗弟子,也都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原来,自从林渊追踪血无涯离开宗门之后,墨尘道人便一直放心不下。他深知血无涯的厉害,担心林渊会遭遇不测,于是便带着宗门的精锐弟子,一路追寻而来。他们循着林间残留的煞气,找了整整三天三夜,才终于找到了这里。
墨尘道人快步走到林渊身边,上下打量着他,当看到他肩头的伤口已经结痂,周身气息凝练沉稳,竟隐隐有筑基境的波动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地说道:“你……你突破到筑基境了?”
林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着墨尘道人躬身行礼:“幸得师门庇佑,弟子侥幸突破。”
他没有将玄渊剑和青莲剑典的事情说出来。这等机缘,太过骇人,若是传扬出去,必定会引来无数觊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墨尘道人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林间消散的煞气,以及地上那些被剑意斩碎的痕迹,不由得问道:“血无涯那魔头呢?”
“已经被弟子斩杀了。”林渊淡淡说道。
“什么?!”
墨尘道人,以及他身后的那些青云宗弟子,全都惊呆了。
血无涯乃是煞魔宗的长老,成名多年,修为早已达到筑基境巅峰,距离金丹境只有一步之遥。林渊不过是一个凝气境的弟子,竟然能将他斩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看着林间的景象,以及林渊此刻筑基境的修为,他们又不得不相信。
墨尘道人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渊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欣慰与赞赏:“好!好!好!不愧是我青云宗的弟子!斩杀此獠,你为宗门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其他的青云宗弟子,也都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林渊竖起了大拇指。
“林师弟厉害啊!竟然能斩杀血无涯那魔头!”
“我就知道林师弟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师弟如今已是筑基境修士,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听着众人的称赞,林渊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这一次能够斩杀血无涯,侥幸的成分占了大半。若是没有玄渊剑,没有青莲剑意,他此刻恐怕早已成为了血无涯的炼煞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