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忆前尘,慕枕安用些法子,招了昔日棋子来布,每每唐久翛出门去,她便阅览着信件,将世道重掌心间,如何能不管不顾安居一隅呢?本以家国为志,舍了是非善恶,若功亏一篑便罢,而今复得,自要好生运筹。
可笑她昔年机关算尽,恶事行尽,也未得一书斩杀令,而今天下江湖几要倾覆,倒教她又有了用武之地。
只是她也懒怠了许多,心智运用着,却也还是想如此矛盾活着,隐世与权势都想拥有,可怜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还是回洛阳去罢。
期间,她明白唐久翛早有了猜测与怀疑,她也不遮不掩,不作伪装,一言一行还是一如往常。
唐久翛明白,慕枕安的心永远都当不成囚鸟。
慕枕安递一杯茶过去,笑道:“夫君,我想回洛阳了。”
将灭烛火摇了摇,留一缕烟于月色下残喘,夜猝不及防笼入屋内,紧随其后的是个人影,彻底遮掩住全数光明。
慕枕安不慌不忙,待到月光重归眼底,这才擡眼得见其明朗眉目,将尚温茶盏向前推上寸许,示意其入座。
她毫不遮掩袖中警觉寒芒,悠悠然收归入鞘,候他候到这时辰,属实不易,惟愿他珍惜则个,可不是何人都能与慕枕安作友人称呼,更遑论替这夜行人留盏灯火。
应当为友么?彼此心知肚明罢了。
明面儿上,他借她锋芒一用,她予他便利一使。私下里……
这阵子,她的前尘逐渐回归自己心神,自然,也能与友人联系上。
寒槐笑眯眯坐下,询问:“姓唐的呢?这就放心你与我独处一室?真是,说到底,不还是被大小姐迷了心神……”
“迷晕了。”慕枕安打断他肆意的发言,懒懒擡杯抵唇,道出一句,阻住他将说的荒唐话。
“哦——大小姐好手段。”
只是她见对方挑眉模样,才觉所说一语双关,舌尖碰齿,发出一声轻啧,颇有几分无奈意味。
这二人自打那年就已算得上水火不容,不知是势均力敌还是当真不和,恐怕是对上眼那便要电光火石来一遭,惹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