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慕枕安好似对付男人确实有些讲究,她对着铜镜揉弄面颊,矜贵的笑总教她面上酸胀不已,端着小姐架子早已习以为常,就连唇角的弧都恰到好处,只是太累了。
与之相比,还是扮作烂漫少女更得心应手些,她也是如此对付柳穆的。
“小姐,奴婢不懂,您不愿嫁,又缘何亲近柳少爷?”采薇替小姐绾发,挑一支金蝶簪子做装饰,简单妆点着千金模样。
慕枕安满意看着镜中自己的笑容,轻声答:“我慕枕安只有拒绝别人的份,明白吗?”
“是,奴婢逾矩了。”
她随着小姐去少爷院子隔壁的客房,柳穆已经住了有十天,里面并无动静,倒是院中有呼啸声,是兵刃划出的风声。
“穆哥好兴致。”慕枕安笑着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采薇,取我琴来。”
采薇领命去了,柳穆停下舞刀动作,这几日见到慕枕安的时辰十个指头都数得出,却是一日比一日亲近,他也不是没见过勾栏院,这千金的手段可不比那些靠勾搭男人的姑娘差,也不能拿来做比较,慕枕安瞧着端庄矜贵,却又有少女情态。
他知道,外边的男人最吃的还是这套,不免还是觉得恐怖。
琴来后,慕枕安指尖按在弦上,眉目微弯,开口:“请吧,穆哥,我为你伴曲儿。”
柳穆不语,手却先动,刀法惯常舞出,琴音也随之而至,铿锵有力,每一声都能憾在心上。
大刀阔斧的势头乍然猛收,连着周遭都好似被震撼,柳穆收刀来,取那桌上的烈酒泼刀,为这难得安逸日子做结,抚琴千金侧目,激昂琴音骤停,这段兴致盎然为他舞的刀伴个曲儿,倒是配得极好。
慕枕安好奇看着被烈酒泼湿的刀身,刃面折出明亮光辉,她问道:“刀不会锈蚀么?”
他笑答她:“这宝刀性烈,常以酒擦拭才能光泽如新。”随后又取来棉布缓缓擦拭,转动间,只见刃面映出瘦削少女容颜,她抿唇笑着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轻轻低低地唤:“穆哥。”
若非已对她性子稍有了解,怕是要着了她的道,那位唐姓公子怕是亦如是,他懂这姑娘,才会头也不回地离开,怕自己被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