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未明和欧阳青站在一起,他的目光不断来回扫视着那些钢筋混凝土建筑上的虚影,心底有些许不安。
“所以,这就是你说计划延期的理由?”
欧阳青点点头,“嗯。不过就现在看来,计划延期是对的。”
余年对他发出的警告没有错,如果在这样的变故下继续他的计划,那可不保证会不会被其他的势力注意到了。
毕竟燧人这次的动静好像有些大得离谱了,这可比轮回刺激多了。
很显然,这位玛菲尔西的大祭司很清楚现在正在发生着什么。
这算什么?他们是虚假的历史?
欧阳青刚刚在心底冒出这样的想法就摇摇头,他很自信,他绝不是什么虚假历史中的人,但他身边的这些人就不一定了。
不过他也没把自己清楚的事情说出去,要是许未明不能接受自己只是个虚假历史中的一部分,那可有得玩了。
命火超凡者失控,那可是很罕见的事,也是极其恐怖的事。
欧阳青不再理会沉默的许未明,他对着那些教士挥手,他们该走了,现在回到大教堂里不掺和燧人的事肯定会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于是,教士们将最后一批普通人送入避难所,并且在避难所前进行了一次祷告后,集体撤退。
许未明还是没出声,他时而皱眉时而叹息,终于,在合作者离去之前他还是开口了,“欧阳青,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吗?”
而这位合作者看起来并不打算告诉他。
欧阳青将手指放在唇前无比神秘地轻轻对着许未明开口,“嘘,不能说,不能懂。”
末了又补上一句。
“别想了,我亲爱的许先生,班师回朝吧,再瞎逛下去可就要遇上你的前任队长了。打起来我可帮不了你。
你们队长的大剑可不长眼,一剑下来可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到时下葬都得立衣冠冢”
他饶有兴趣的按照余年常用的语气打趣了一番,也没理许未明逐渐阴沉的脸色,转身就走,眉飞色舞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无非就是延期罢了,他为了这天等了几百年,再多等几年又如何?
只要人造的‘无神之地’仍然存在,其他的,他可无所谓。
许未明到底要做什么,也与他无关,能利用就利用,没价值了就丢一旁咯。
五阶的传奇可不是什么灰雾里的诡异一抓一大把。
而相反的是,许未明这样三次爆燃的命火超凡可没有五阶的传奇那么珍贵,星火里可还有不少呢。
“许副队不一起吗?”
风雪中欧阳青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不过许未明这次依旧保持沉默,他静静地立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眼前的一切宛若蒙上了一层纱,淡蓝色的纱覆盖了整座城市,开始有虚影交错走在城市中,像是要给这座城留下痕迹一般,街道、高楼、路灯都开始变得斑驳。
这一切看起来无比梦幻,但许未明却丝毫没有欣赏的意思,他只是皱着眉打量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什么意思?”
他站在风雪中喃喃自语,欧阳青没再理会他,已经带着教众远去,身影消失在了灰雾中。
就在与他相隔不算太远的街道,余年默默的看着从避难所走出的几人。
或者说一个小孩和一群怪物。
很显然,那是莫琳琳。
小姑娘身上的血痕已经结痂,看起来有些狰狞,而她的表情有些灰暗。
她没能争取到将她的两个小弟一起带出来,避难所的制度并不允许几位尚未通过隔离观察期的平民一同结伴外出,这意味着有需要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来进行隔离。
这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莫琳琳还没强大到能够反抗这项制度,更何况避难所已经成了魔窟?
这些怪物像是在跟他们玩一场游戏,谁看穿谁就死的游戏。
身为主办方以及裁决方,它们的权力至高无上,通过认知的错位来进行伪装,就像是在避难所里举行了一场换装舞会,强行邀请了避难所内的全体人类加入这场游戏。
只是这场换装舞会里真的混入了怪物,它们真的会带来血腥的杀戮。
人类的绝望和恐惧才是它们的食粮。
她不清楚那两个蠢货能不能坚持到她回去,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要是在最后又选择了拒绝外出的话。
这真的会让这群怪物起疑心。
莫琳琳在思索了一会计划之后,她才终于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大厅外的街道。
于是,她清楚的看见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那些建筑物也好,地面也罢,甚至就连她自己都被覆上了一层蓝色的纱。
发生了什么?
她抬起手掌看了看,那层纱就连皮肤上的痂都不放过像是覆盖了一层光膜。
她迟疑了一瞬,但她却没有扭头看向那几只怪物。
因为她很清楚,那些怪物的脸都要贴到她身上了,六只长在不同方位的眼睛正咕噜咕噜的转着,试图从她的身上找出一丝异样。
不过,也正是如此,她的余光自然也瞥到了那些怪物身上一样也附着着一层蓝色的纱。
没再过多思考,她抿着唇迈步朝外面的街道走去。
余年站在街道的对面,有些感慨这小女孩心理素质确实不错,那么多只怪物舌头都快贴到她脸上了,愣是一声不吭的目视前方。
他当然看出来了,莫琳琳的身上并没有受到污染。
而且尽管她目光直视前方,但余年还是看出了莫琳琳目光中的一丝丝僵硬,她在尽自己的全力不去看也不去在意那些怪物。
除非那些怪物的手已经已经进入她的视野,她的目光才会露出一些不自然。
这说明她的认知并没有错位。
也就是说这个小姑娘很清楚跟着她的这些‘人’是怪物。
很厉害。
但他却没有出手,因为他很清楚燧人虚假的历史已经开始上浮,冲破那些真实历史的带来的影响很快就要出现了。
如果不是整座城市已经被灰雾笼罩,恐怕那些景象光是被人看见就会引起极大的恐慌。
这副景象他们这些身处雾中的人是看不清楚。
但在千米之上的云层,真理先生看得很清楚。
这座在他们眼中早已被灰雾笼罩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正在不断崩坏,又在崩坏中重铸,在那几秒钟里露出成完好的模样。
这样的景象当然不恐怖,恐怖的是,这座城市的上方一颗巨大的头颅正在凝聚成型。
那是一颗不被允许注视的头颅,就在它开始出现一丝丝的轮廓时,真理先生救果断伸手。
黑色的方块飞快从虚空中生成阻挡了几人的视线。
“感谢真理先生。”
玥女士的脸色苍白无比,她并没有对真理先生突然遮蔽她的视野感到愤怒,因为她知道那是真理先生在救他们。
她原本娇嫩的掌心中赫然于此刻长出了一只眼睛,它在疯狂的尖叫。
尖啸声几乎要将她的耳膜戳破。
这可只是因为看见了几乎连轮廓都算不上的东西。
这样的污染可怕得叫人窒息。
但这位大主教动作不慢,只是在先前有些意外后,右手果断凝聚一柄了冰刀,飞快刺破了左手掌心中的眼睛,猩红色的血液飞溅。
而那柄沾满猩红的冰刀在血液的浸泡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鼓包,就在那瞬一间,冰刀上长出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眼珠子,它们再次一同发出尖叫。
刺耳声比起刚才有过之无不及。
这幅画面远超她的想象,为什么污染会如此严重?这明明只是血肉污染!
真理先生见状立刻握住了被他挂在半空的手杖,他也没想到污染会这样严重。
他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手杖对着玥女士的手轻轻一敲,那些恶心的血肉顿时消失。
但尖叫声并未减弱半分。那是因为这位伊塔库亚密教的大主教尚且如此,段升的情况就更不妙了。
现在的他全身都长满了那些眼睛,他身上的血肉正在崩解,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够内视的话,他还能发现自己的骨头上同样长满了眼睛。
那些眼睛都在尖叫,玥女士掌心已经被刺破的眼睛在听到尖叫后甚至还有种隐隐约约要复苏的感觉。
真理先生此刻的脸色无比浓重,他握紧手杖,开始张口念出咒语,周边无数黑色方块开始为他搭建法阵,那些黑色的符文不断朝着段升的身上爬去。
“Παρακαλ?δεχθε?τετι?ευχ??μου”
“请允以祝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