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平一重新坐下周笙就开了一排啤酒,“你这是到底是想和我聊天还是单纯的想灌我?”
“那就要看你的酒量怎么样了,酒量好呢咱们就是单纯的谈心,酒量不好可就不能管我了。”
“……”柳青平无奈极了。
之后俩人又点了不少串儿。
“周队,你知道为什么我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鉴定中心工作而不是跑现场吗?”
“……”周笙没说话,选择做个合格的聆听者。
“当我刚迈出校门,拿着手术刀解剖的第一具尸体就是个八岁的女孩儿,因为她的爷爷想要个孙子,所以就把她溺毙在河里,还伪造成淹死的假象,虽然最后案子真相大白,可那又怎样呢?孩子还是死了,到头来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所以不想再被这种无力感所折磨,干脆就去了鉴定中心,本以为再也不用面对那些无发挽回的悲剧。
直到这样的悲剧发生在他身上,迫使他又重新回到原点。
柳青平看向他,“这样逃避,我是不是特别不像个男人?”
周笙和他碰了下杯,俩人一杯酒一起下肚。
“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曾一度怀疑我手里握着的枪到底能保护谁,我眼睁睁的看着最亲的人在我面前倒下我却无能为力,我连最重要、最珍视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保护人民,可后来我明白了,有些事实我们无能为力,可那些我们有办法改变的事情、有能力挽回的悲剧就要尽全力去做。”
“……”柳青平心里一暖,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周笙和自己就被都倒满了,所有的话都在酒里。
后来俩人干脆也不用杯子,直接拿酒瓶喝。
周笙:“说说吧,你那个朋友的事儿,你不是为了他专门从鉴定中心辞职来特案组吗?和我说要比自己翻案宗来的快多了。”
“……”柳青平看着周笙,眼底挂着一层忧伤,脸上神情也复杂得很,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酒瓶的瓶身,骨节分明。
那一刻周笙突然明白这个朋友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三个月前,4月28号的早上8点12分,交通小区旧址发现一具男性裸、尸。”
“……!”周笙瞬间惊住了,他对这个案子略有耳闻,因为当时这个案子被蒙上了很多不好的色彩,传的沸沸扬扬甚至上了新闻。
更让周笙二次震惊的是,柳青平哭了。
“……死者26岁,叫李晋安,是个前途无可限量的国家级音乐剧演员,登上过伦敦西区的舞台,死因高处坠落导致广泛性碎裂死亡,骨折和内脏器官的破裂,身上32处刀伤,手腕、脚踝处都明显有被捆绑过的痕迹……肛、门疑被钝器反复撞击、异物入侵导致撕裂……”
“……!”因为不是自己管辖的片区,周笙只是耳闻,听说死者生前被虐待,没想到竟然如此惨烈。
柳青平突然笑了,可笑的比哭还让人心疼,“周队,尸检是我亲自协助做的。”
“……”周笙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些什么能够让他没那么难过,早知道自己重提这件事会是这么个结果打死他也不要主动提及。
“周队……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柳青平捂着脸,“……就是、你最在乎的人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你看着他浑身是伤,因为高楼坠落甚至面目全非,没有一点儿生命迹象,已经散发味道,你还要拿着手术刀解剖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