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离开后,展二爷停止撚动佛珠,随意的摩挲冰凉的材质,轻闭着眼,摇椅有一下没一下的上下起伏,二爷仿佛睡着了……收敛气息的睡颜,眉宇间透着一丝落寞,融入夜色,被一层缕纱笼罩,如水的月亮和璀璨的星子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无声泼洒,丝丝缕缕在他身上跳跃,那种深不可测的神秘,犹如一朵绽放在黑暗中罂粟花,散发危险妖艳的香味,震慑人心的邪魅勾人。
静谧如画般的美景……美的惊人。
突然,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间或穿插踉跄,打破静谧的氛围。
展二爷蹙眉,握着佛珠的手一紧,眸底流转一抹不悦,转眼间,看不出任何情绪。
“二爷,二爷……那个,那个,她,她……怀孕了!”管家有些语无伦次,声音透着颤抖和激动。
展二爷骤然睁眼,转头,平静深沉的眼眸蓦地一扫,冰冷的视线让管家一个激灵,噤口不语,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激动的心情,紧紧的捏了捏拳,恭敬的弯腰:“二爷,我越矩了。”声音压抑着激动。
展二爷眯着眼,素来冷冽的眸中掠过一分异色,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敲了敲扶手,声音淡淡的,“什么事?”
管家根本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眼眶红红的,眼泪滑落,哽咽的重复,一遍又一遍:“二爷,咱展家有后了,咱展家有后了。”
边说边背过身擦着眼泪,这一辈子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小少爷和小小姐出生,老天开眼,二爷终于有子嗣了,展家有后了,老头子如今是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展二爷闻言,首先想到的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侄儿,才19岁就弄大女人的肚子,眸光,亦沉了,射出寒光,心中怒火滋生,骤然站起来,声音透着冰冷:“胡闹,立刻让那个臭小子来见我。”
周遭空气徒然下降,管家背脊一凉,心脏漏跳好几下,暗骂自己老糊涂了,说个话都不清不楚,可不能连累侄少爷,急忙解释:“二爷,不管侄少爷的事情。”
展二爷疑惑,看着管家,不悦地拧眉,清冷的声音透着些许无奈,“管家,重点,说重点。”
“二爷,月影传来消息,今天李小姐昏倒住院,确诊为怀孕两个月,百分百是二爷的骨血。”管家此刻终于恢复以往的正常,不急不促的说完。
展二爷呼吸一窒,瞳仁紧缩,手一松,佛珠直直的坠落在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倏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管家面前,紧盯着他,声音控制不住颤抖,透着丝丝急迫:“再说一遍。”
“二爷,你要当爸爸了。”管家说完,走到摇椅旁捡起地上的翡翠佛珠,用衣服细细的擦了擦,回头看了一眼,二爷沉浸在震惊当中的表情,眼眶再次湿润。
“爸爸!”展二爷重复道,这个称呼撞到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微微悸动,素来淡漠的脸,出现三秒钟的呆滞,深邃的眼神闪烁着各种各样莫名的光芒,有难以置信,有震惊、还有……狂喜。
二个月前在日本和李舜娟的春风一度的画面再次浮现,月影是他亲自派到台北的,应该没有错,没有错……可是他,他不是……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她怀孕了!她真的怀孕了!
他的孩子,他的骨血,他要当爸爸了!
管家小心翼翼的从口袋掏出一张彩超相片,“二爷,这是宝宝的照片。”
展二爷愣怔的看着管家手中的照片,良久,骨节分明的手有些颤抖,小心翼翼,犹如珍宝的接过照片,紧紧的凝视着黑白照片中,根本看不出什么的小黑点,眸子浮现一抹水雾,喃喃低语,“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此刻的二爷哪里还是刚刚那个轻描淡写一句话,全球黑白两道大吐血,黑道格局重组,动荡再起的展二爷,完全就是一个刚刚为人父的普通男人。
别怪二爷如此激动,其中缘由还要追溯到8年前。
黑白两道联合起来对付展家,展家经历了最为严峻窘迫的局面,二爷在一次暗杀中,疏忽大意中了最新型的神经毒药。
虽然展家的医疗团队很快解毒,可惜,神经毒素对二爷的身体造成的损害过大,二爷很长一段时间都卧病在床。
更为恶毒的是,这种神经毒素会产生——抗精子抗体,阻碍精子与卵子的结合,导致不孕,这完全是要绝展家的后啊!
经过展家医疗团队的努力,虽然最终解毒,可是破坏已然造成。
展二爷的精虫数量每毫升只有八百万,只有正常值的五分之二,活动力也只有正常值的五分之三,极难怀孕,除非借助人工手段。
展家的医疗团队本身就是世界顶级,IVF(体外授精),ICSI(第二代试管婴儿),GIFT(输卵管内配子转移技术),ZIFT(合子输卵管内移植),AID(精子银行)这些技术,当之无愧的世界顶级。
可是展二爷的骄傲不允许他放□段,采用人工的技术繁殖后代,这是耻辱,哪怕是使用的自己的种子,也是耻辱。
所以,展二爷从此歇了结婚的念头,对女人也失去兴趣,将姐姐的儿子当成自己的骨肉培养疼爱。
自此以后,二爷的性格也变了,没有再笑过,与生俱来的冷漠挂在脸上,危险被隐藏在谦和优雅的中,给人的感觉更加危险,更让人琢磨不透。
只有看到侄儿的时候,他的冰冷的脸上才会出现柔软的线条。
如今,突然听到自己要当爸爸了,这个消息如何不能让展二爷的心悸动。
突然,二爷笑了,“哈哈哈……”
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剔透的物体,转瞬便消失不见,似乎从没到出现过。
年来,展二爷第一次开怀大笑,管家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再次滑落,二爷笑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展二爷的手习惯性的想要撚动的佛珠,结果抓空,一怔。
管家立刻恭敬的将手中擦拭干净的佛珠递过去,二爷接过,冰凉的触感,透过手指传到心中,微微一动。
看着翠绿剔透的颜色,想起那串灰色的沉香佛珠,想起那个让自己失控的女人,眸子闪过一道流光……幸好,幸好,当时他停住了。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修长的手指快速撚动佛珠,空气陷入停滞……半盏茶功夫,展二爷低沉优雅的嗓音划破凝滞的空气,“管家,准备飞机,还有给李家下拜帖。”
“是。”管家颔首笑道,心里开始盘算如何布置小少爷的房间,说不定是小小姐,两个一起布置……“日影、水影、火影、土影在哪里?”展二爷撚动佛珠的手突然一顿,扬声问。
“二爷,他们在香港。”
“命令他们立刻去台北,还有吩咐三儿,把基地的AA级医疗小组调到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