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也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挣扎着,努力着,想要给自己一个说法。
他毫不介意自己这个毫无尊严的样子,展露在她面前,哪怕简书然笑他,他也要在这时候问出口。
简书然不紧不慢地扯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他的脸,问:“你刚才不是还说,做情人做朋友都可以吗?”
秦鹤也胸口憋闷,也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还是他那颗不争气的心脏。
他握住简书然的手,十分不甘心地说:“不行,我想来想去,还是不能忍受……”
他的老婆跟别人在一起,他的女儿要叫别人爸爸!
简书然一副为难的样子,说:“我爸妈不喜欢你,我哥哥妹妹也不喜欢我,我要怎么跟你在一起?”
秦鹤也迫切地问:“那你呢?”
这家伙发着烧,抓重点倒是抓得很准。
简书然故意严肃了表情,说:“我嘛,谁都不喜欢,所以,谁都可以。”
“那陆英崎可以,我也可以!”秦鹤也不服输,“凭什么他后来者居上?”
简书然坏心眼起来,故意说:“那不是你这个先来的,自己放弃了机会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秦鹤也的痛处,他瞬间萎靡了下去,倒在床上不说话。
那瞬间,他就算死了,都不觉得可惜。
眼看着他的神色晦暗,简书然心里舒畅的同时,又觉得他有那么一点儿可怜。
“那……”秦鹤也强打精神,“做情人总可以吧……”
“我要找情人也要找方离那样的,年轻温柔又懂事,秦总比得过吗?”
秦鹤也猛吸了一口气,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拿什么比?
简书然又抽出张纸巾来,把他脸上的鼻涕眼泪,额头上的汗水一并擦了。
秦鹤也疲惫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最后,简书然才说:“我没那么多时间养男人又养情人,我身边的位置就只有一个,想要,就自己想办法。”
她故意不看自己的眼睛,转开的脸露出红透的耳根。
秦鹤也一整天起起伏伏的心,终于在这个时候落了地。
尽管简书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肯定的回复,但这句话在秦鹤也听来跟首肯也没有区别了。
他明白,简书然因为他受了那么多苦,想要她亲口承认,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简书然……”秦鹤也叫她的名字,“你故意折磨我……”
简书然挑了挑眉,没有回答他。
秦鹤也像只毛毛虫一样,从被子里拱到她身边,凑在她手边,用滚烫的额头蹭着她的手心。
他声音软绵绵地说:“都好,怎么都好,只要你开心,随便你怎么折磨我都好……”
简书然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好啦,别闹了,睡吧……”
她的话像是有魔法,秦鹤也在她手指的抚触和温柔的声音里,安然地睡去了。
他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周围都是他爱人的味道,他很久没睡过这样沉,更没有做过这样的美梦——
他梦到了慕舒桐。
她站在湖边的草地上,身上穿着他们结婚时的那件婚纱,长长的拖尾一直拖到了碧蓝色的湖边。
她温和地笑着望着他,冲着他挥了挥手里的捧花
风吹起她的头纱,却模糊了秦鹤也的视线。
阳光落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想要伸手去拥抱他的新娘,却怎么都抬不起手来。
秦鹤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不熟悉的天花板,肩上被人沉重地枕着,轻轻的呼吸扑在他侧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