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认同,那些陪伴,那些鼓励,全都是假的,可他全都当真了!
所有的秘密,喜悦,痛苦……他的一切都与他分享!
玖壹直起身,缓缓走近停在顾晟面前,俯下身靠得很近,近到顾晟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缕清冽的玫瑰花香。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微凉,轻轻掐住顾晟的脖颈,动作温柔缱绻。
然后,他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缠绵的残忍,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下来:
“因为——”
尾音微微拖长,带着毒蛇吐信般的恶意和玩味。
“反派针对主角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几人也同时看向顾晟,玖叁随意的靠着墙,穿着一身痞气的外套,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
目光在病房里逡巡,最后落在顾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哟,这不是顾大少吗?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这儿的饭不合胃口啊?”
“不过几天不见,顾总还是这么生龙活虎啊。”
就凭顾晟敢动他的画,玖叁对顾晟的感观从反感的渣滓变为厌恶的垃圾。
“你也不嫌脏。”玖叁牵过玖壹的手,掏出一张湿巾仔细地替玖壹擦拭干净。
玖贰面色冷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镜后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手里拿着一份药物研究报告,看都没看顾晟,只对玖柒低声道:
“手续都办好了,阿柒的文件需要我处理吗?”
对于玖贰来说,折磨顾晟的时间还不如多看几本书。
“壹,走了,今天可没人替你完成工作,小心越堆越多,再晚点怕是要熬夜了。”
“贰,你的拿过来我们一起处理应该要快些。”
说完,玖柒带着玖贰离开,玖壹脸上的笑容僵住,他还真忘了梨落这几天请假,这几天不能当甩手掌柜了。
“叁,你看你还有空画画,肯定闲的无聊,我的文件都送你打发时间。”
“我知道你肯定很感动,但先别急着感动,当务之急是处理工作,不然今天你就得通宵了。”
玖壹不等玖叁反驳,勾着玖叁的脖颈就往外大步流星的走去,恨不得将玖叁绑起来压在公司替他干活。
玖叁:……呵呵,我真是上辈子欠你!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等等!”
可恶!太欠了!真想找个机会收拾收拾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
铁门再次“哐当”一声关上,把所有的光都关在了外面。
病房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顾晟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笑声。
他低着头,发丝遮住了他的脸,肩膀不停颤抖,他无声的笑着,笑着笑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公司破产一无所有顾晟没哭,被背叛身败名裂顾晟也没哭。
野渡……壹,在我这你有什么是真的呢?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像个可怜又可悲的小丑?
手腕上的皮革带子因为他的挣扎,勒得更紧了,血珠顺着带子往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
就算是在地狱里,他也要爬出来,把这些人,一个个拖下去,陪着他一起腐烂。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他要他陪他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顾晟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疯批的狠戾。
房门被再次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此刻的顾晟没有任何反应,对于进来的是谁漠不关心。
他盯着天花板不知想些什么。
“顾晟,别来无恙?哦不对,看你这模样,应该是‘别来有恙’才对。”
女人的声音很软,像是裹了层蜜糖,可落在顾晟耳里,却格外的刺耳。
他猛地抬眼,透过眼前模糊的视线,看见梨落站在逆光里,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手里还拿着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针管。
顾晟扯了扯嘴角,想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沙哑声。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切都是她设好的局,顾三秋,野渡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梨……落……”他费力地挤出两个字,每个音节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梨落的手套划过他的手臂,那里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针孔,大片的淤青像丑陋的藤蔓。
顾晟想挣扎,可约束椅纹丝不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梨落将针头对准他的静脉,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来,瞬间窜遍全身。
顾晟的瞳孔猛地收缩,紧接着,剧烈的疼痛从骨髓里钻了出来。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又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烫他的五脏六腑。
他浑身发抖,眼底猩红一片,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示弱的声响。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梨落……苏清清……”顾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却带着蚀骨的狠戾,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就算是…变成鬼,也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至于壹,他会永远缠着他!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做鬼?太便宜你了。”梨落勾唇冷笑。
“我要让你活着,要让你每天在这鬼地方,被恐惧和绝望啃噬,直到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几个小时后,冷汗将他身上的病服浸湿,湿漉漉的发丝粘在额头,顾晟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