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西装的那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修长手指正轻轻转动着矮脚杯里残存的一点酒液,目光与他一触即离,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旁边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单手支颐,眼神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这边,带着一种纯粹观赏戏剧般的兴味。
更暗处,一个身影几乎融在阴影里,只有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穿着利落的马丁靴,脚踝交叠,搁在茶几边缘,慵懒又放肆。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
刀尖还停留在顾晟的胸口,血珠顺着刀痕慢慢渗出来,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衫。
梨落抬起眼,看着顾晟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美,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顾总不是喜欢玩吗?今天,我陪你玩个够。”
她收回刀,转而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猛地泼在顾晟的伤口上。
“梨落!你找死!拿开!”
“找死?”梨落笑了,笑得残忍又艳丽,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甩在顾晟脸上,“你好好看看,这些够不够让你身败名裂?”
“哦,对了,你那些东西,我这里可是有很多呢。”
顾晟看着身旁的U盘,脸色瞬间惨白,他隐隐猜到了里面的内容,也是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
这东西怎么会在梨落手里?梨落是那个血色天鹅?!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他声音颤抖,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
梨落上前一步,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攥住他的衣领,发力的瞬间,顾晟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掀了起来。
“砰!”
过肩摔的闷响盖过了周遭的音乐,顾晟后背砸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梨落却已经抬脚,鞋跟精准地踩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碾骨般的狠劲。
她微微俯身,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一双冷得像刀的眼睛:“顾晟,你欠我的,今天该收点利息了。”
说着,她收回脚,在顾晟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拳砸在他的侧脸。
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顾晟的脸瞬间偏向一边,嘴角溢出鲜血,眼神里终于有了怨恨。
他刚张开嘴,第二拳、第三拳已经接踵而至,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没有半分留情。
梨落的动作狠辣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手上沾染了顾晟的血,却更衬得她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狠戾气场。
玖壹就坐在那张猩红丝绒沙发中央,身体陷进去,一条胳膊慵懒搭在靠背上,指尖夹着的烟卷升起一缕青白烟雾。
卡座阴影里,他另一只手正用一根银叉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盘中的樱桃,殷红的果肉被戳得汁水淋漓,然后被他略带嫌弃的喂给玖叁。
他轻嗤一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等梨落玩够了,就送她去跟苏清清做伴吧,省的麻烦。”
“给我的?”玖叁无语的看着递到唇边,果肉已经破皮的樱桃。
故意的?把他当什么了!这东西爱睡睡吃,反正他不吃,惯的他的。
“嗯?”玖壹瞥了眼无动于衷的玖叁,玖叁又在搞什么?他能喂他就偷着乐吧,除了阿柒,很少有这待遇的。
玖叁低头恶狠狠咬下被蹂躏的不成样的樱桃,略酸的汁水在口中弥漫,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壹还真是狠心啊,这可是对你信任有加的网友啊。”
“被打得挺狠的,疼归疼都是皮外伤,就是失血过多快休克了。”
“说得好像你不是其中之一似的。”玖壹将烟塞到玖叁手里,往嘴里塞了颗糖,懒洋洋的撑着下巴。
“怎么,叁心疼了?怎么不去英雄救美?”
“去去去,别恶心我。”玖叁闻言脸都黑了。
“啧,就是梨落选的地方不怎么样。”玖叁看了看周围看八卦的人群,评价道,不经意间瞥向玖贰时,带着隐晦的幸灾乐祸。
嘻嘻,贰啊,真对不住了,谁让你节俭,前几天还坑我,遭报应了吧。
“主要是空间小人多,不通风。”
玖贰微微蹙眉,茶几上用来装饰的新鲜玫瑰,被他放在鼻尖轻嗅。
以往他们去的不是清吧,就是专属包厢,这种鱼龙混杂的一楼大厅,他们一般不会久待。
他嗅觉本就灵敏,各种酒味,香水味,人身上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玖贰恨不得立马逃离现场。
“小落落,速战速决。”玖柒注意到贰的不适,因此让梨落加快速度,让人拿来口罩给贰戴上。
“好点没?”他有些疑惑和关心的询问。
“阿柒,没事。”玖贰微皱的眉头松开,虽然仍有味道,但聊胜于无。
话音刚落,就见梨落松开了顾晟的手腕,在他吃痛弯腰的瞬间,抬起穿着细高跟的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轻响,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痛苦的捂着膝盖,他之前就被人给弄伤了腿,以至于平时走路有些跛脚,虽不怎么明显。
但顾晟怎么甘心被人嘲笑是个瘸子,只能竭力装作正常人的模样,现在却是雪上加霜。
顾晟他趴在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嘴里满是血腥味,下一秒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梨落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
她直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转身走向卡座。
路过玖叁身边时,玖叁笑着递过一杯鸡尾酒:“手疼吗?”
梨落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扫过地上像死狗一样的顾晟,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笑:“不疼,就是有点脏。”
“不是难受吗?该走了。”
玖壹将面前的果汁一饮而尽,起身跟上她的脚步:“走了。”
玖叁收起东西,快步追上,语气调侃:“这次下手干净利落,我还以为又要磨蹭半天呢。”
玖柒和玖贰也紧随其后,五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