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被仇恨和愤怒吞噬的顾晟,别无选择,只能抓住这根递到眼前的、带着剧毒的稻草。
接下来的几天,顾晟像换了个人。
他按照顾三秋的指点,用身上仅剩的几十块钱,在旧货市场找到了那个眼神精明的“老鬼”,买到了一些关于李泽明公司财务瑕疵的模糊但指向性极强的“旧闻”。
又通过某个匿名网络渠道,将精心编纂过的“黑料”散播给了李泽明的竞争对手。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招标会上,李泽明果然被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项目没丢,却也闹了个灰头土脸,形象受损。
当顾晟在破旧手机上看到相关的小道消息时,他正就着咸菜啃冷馒头。那一刻,一种久违的、带着血腥味的快意涌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窗户,顾三秋正支着画板画画,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隔着雨幕对他举了举手里的调色盘,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晟第一次,主动对顾三秋露出了一个算不上好看、却真切意的笑容。
他却没有深究,顾三秋为什么会如此了解李泽明,又为什么,要“帮助”他。
“感觉怎么样?”顾三秋问,声音模糊在蒸腾的雾气里。
“还不坏。”顾晟实话实说,报复的快感,暂时压过了破产的痛苦。
顾三秋低低地笑了声,忽然问:
“知道你最后败在哪里吗?”
顾晟一愣。
“不是你不够狠,是你还信‘感情’。”顾三秋喝了口甜汤,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
“听说他最近日子滋润得很。”顾三秋的声音像是毒蛇,丝丝地钻进顾晟的耳朵,“你就不想看看他也塌了?”
顾晟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顾三秋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最阴暗、最不甘的角落。
对李泽明的报复初战告捷,让他尝到了甜头,也膨胀了他的欲望。
“要试试看吗?这次,玩个更大的。”顾三秋慢悠悠地补充道,眼神在夜色中闪烁着诱捕猎物的光。
顾晟猛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顾三秋,眼中最后一点犹豫被疯狂的火焰烧尽。
“怎么做?”
之后顾晟回到房间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抓起桌上那部刚被他摔过的手机,指纹解锁,打开软件。
隐晦的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给野渡,他将顾三秋当做自己复仇的利器。
而此刻的顾三秋,一笔一画的将未完成的画完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月光下,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城市的另一端,顶楼公寓的落地窗外是星星点点的星辰。
玖壹刚运动完,洗去一身薄汗,随意套上一件衣服窝进柔软的座椅里,翘着二郎腿,舒适的电竞椅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晃悠。
面前的电脑桌上,摆着半边冰镇西瓜,他舀起一勺最中心的果肉,满足地送进嘴里,清甜汁水充盈口腔。
手边放着一杯冰镇过的山崎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晶莹的冰块间轻轻摇晃。
看着最新发来的信息,玖壹指尖一顿,删掉了刚打出来的“关我屁事”,重新敲下一行字。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又藏着几分“为你着想”的真诚。
野渡:【还算有点脑子,借刀杀人的确是高明的手法,只有愚蠢的莽夫才会自己动手。】
附带一个懒洋洋的猫咪打滚表情包。
顾晟盯着余额509.5,鬼使神差的指纹支付,支付成功的绿色弹窗跳出,他却奇异的没有后悔的情绪。
这500是他完成计划后,顾三秋给的酬劳,不过之后几天真就要喝西北风了。
求途:【转账500。】
求途:【没多少钱,一点心意,生日快乐阿渡,之后补你一份大礼。】
玖壹脸上的笑意加深,慵懒地回复。
野渡:【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求途:【没,还剩点够我这个月生活了,你生日我不能一点表示都没。】
屏幕那头的“求途”秒回了消息:
【还要谢谢阿渡,每次聊完我都觉得思路通了。】
顾晟的私聊窗口又闪了一下,发来了野渡最后一条消息,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
野渡:【明天,会是个清理垃圾的好天气。】
求途:【晚安,阿渡。】
窗外的霓虹映在玖壹眼底,明明灭灭,他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张扬的笑。
玖壹嗤笑一声,玻璃上倒映着男人身影,男人眉眼锋利,明明穿着最随意的黑色连帽衫,却硬是穿出了几分张扬劲儿。
财可通神:【叁住着还舒服吗?】
富可敌国:【小问题,障眼法而已,里面内含乾坤,要来吗?】
财可通神:【有时间去,收敛点,别玩脱了。】
富可敌国:【遵命,壹晚安(#?w?#)】
财可通神:【神经,晚安。】
另一边看野渡许久未回,顾晟关掉私聊窗口,论坛主页自动刷新。一条不起眼的社会新闻标题滑过屏幕角落:
“本市知名企业家周永昌之子周慕近日已出院,身体状况良好……”
顾晟的目光毫无波澜地扫过,他现在满心想的,只有明天的计划和阿渡。